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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开了112年的香港叮叮车,还能继续下去吗?

吴羚玮 ·

香港怀旧文化 icon

在很多人心中,电影中出现的香港元素代表会是:招牌港警维他奶,有轨电车茶餐厅。

在香港存在了 112 年的有轨电车,因为提示行人避让时会发出“叮叮”声,因此被香港市民昵称为“叮叮车”。

叮叮车的线路由香港中环向东西两头延伸,贯穿港岛北部,在众多香港自助游或穷游攻略中被描述为一个必去的城市地标。《国家地理频道》也赋以它“传奇电车”之名。

香港电车线路:由香港中环向东西两头延伸,贯穿港岛北部。

不过,曾有人以为,叮叮车会随着香港地铁的出现而宣告消亡。香港作为全球交通系统最完善的城市之一,地铁系统更是广受赞誉。不光地铁站清洁整齐,港铁乘客完全遵循“左行右立”“先下后上”的规则,车厢里也覆盖了良好的手机信号,一些站台甚至提供可以免费上网的电脑。横穿香港岛十三公里的路程,乘坐地铁仅需要 25 分钟,列车准点率达 99.9%。港铁每天的载客量约为 500 多万人。

而电车们缓慢地驶过香港拥挤的街道,在去年夏天开始试行“冷气电车”以前,乘客都必须忍受香港的炎热潮湿。不论是速度还是舒适度,港铁都远超过电车。

电车缓慢地驶过香港拥挤的街道,发出“叮叮”的声音,因此被老香港称为“叮叮车”。

尽管如此,在港铁的冲击之下,电车依旧凭借它的经济实惠和文化意涵存活了下来。不少香港市民(包括上班族、快递员等)都喜欢搭电车,因为它每隔 250 米就设一个停靠站,相当于提供了“点对点”服务,在香港 4 公里之内的路程,叮叮车的效率最高,而且站台容易识别,发车间隔低至 100 秒/班。可以说非常方便。

另外,与香港其他交通工具的收费标准不一样,电车不论乘坐全程多长,单程只收 2.3 港元。而港铁的费用从 4.1 港元到 7.5 港元不等。 

从 1904 年成立之初,香港电车公司从 26 辆单层电车,发展到目前的 163 辆双层电车(包括两辆古董观光车)。

128 路电车,又被称作“维多利亚”。除了做观光使用,它常被承包作为“party 电车”。

尽管被誉为世界上仍在运行的最大双层电车车队,香港电车目前的确是遇到了一些问题。

香港电车董事总经理、也是 RATP Dev Transdev 亚洲首席执行官的魏文表示,政府票价上限和交通拥堵是电车发展的难题。种种原因让电车从 1980 年代 50 万人次的日载客量,缩减到现在每天 18.5 万人次。而且乘客还在不断流失。

香港电车有限公司最初由英国殖民政府创建,但百年来,背后的公司历经轮换。自从 2010 年起,由巴黎大众运输事业-法国交通发展亚洲有限公司(RATP Dev Transdev Asia)全资持有。这家由巴黎地铁运营商 RATP Dev 和法国政府控股的公交业者 Transdev 合资创办。公司业务遍布澳大利亚、英国、法国和亚洲,但主要集中于法国,包括香港电车、韩国首尔地铁九号线、印度孟买地铁一号线、沈阳有轨电车系统以及南京的公交网络。

自 1998 年以来,香港政府只通过了该公司两次提高票价的申请。相比之下,政府控制的地铁运营商香港铁路(MTR Corporation)可以根据一个约定的公式每年提高票价。

在地铁发展起来之后,叮叮车的慢就开始受到诟病:16 公里长的线路,一共有 120 个停靠站,每 250 米一停的节奏让很多通勤者选择更快捷且准点率高的港铁。

而拥堵更减慢了叮叮车的脚步。2010 年至 2015 年,香港路面上的私家车数量增长超过 25%。在没有交通拥堵时,电车一般的行驶时速是 16 公里/小时。但实际平均时速仅为 8 公里/小时,低于 5 年前的 10 公里/小时。

去年,香港特区政府规划署的一位规划师表示,电车“走得慢、占用路面多、效率不高”,引起交通阻塞,建议光荣引退,遭到香港民众几乎是一边倒的抗议。香港政府运输部门也发表声明,澄清无意改变现行的电车政策。

最近放缓的香港经济似乎也给叮叮车带来了一些挑战。据香港财政司司长称,香港经济正遭遇 20 年来最严重放缓。曾经蓬勃发展的奢侈品零售业表现尤为糟糕。

不过,电车背后的法国公司拒绝透露财务数据,也并未公布当时的投资花费,只提供了“多于 1 亿港币,少于 10 亿港币”这样一个范围。这家公司希望借助香港叮叮车的传统名声,促进该公司在整个亚洲的业务发展。

他们也对这个古旧的系统做出了一些改变。六年前,这个公司推出了一款新的电车,改善了电车管理和技术,但是完全保留了原本的外观和设计。要“灵活地推行全新本地服务改善计划,同时亦不忘保存香港象征之一的双层电车之百年传统形象。”行政总裁杜培洛表示。去年夏天,电车公司试行了两辆“冷气电车”,得到政府批准后进行了大规模投放。此外,该公司推出了更合理的时间表、通过智能手机提供实时到站信息都为电车稍稍挽回了一些乘客。

已经存在百年的叮叮车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香港文化符号之一。

叮叮车目前的盈利除了售票,还包括来自广告和“包车业务”的收入。试想一下,放置一面巨大的广告立牌在寸土寸金的香港中环得花多少钱,而在中环的车流中缓缓驶过的叮叮车就是这样的两面移动广告牌。2008 年,叮叮车全年的广告收入高达 5000 万港币, 2010 年的税后盈利为 880 万港币。这样看来,“慢”似乎成为了叮叮车的一个优势。

作为全球仅存的三个双层电车系统之一(另外两个是英国黑池和埃及亚历山大港),叮叮车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是车身广告。

另外,叮叮车也成为老香港情怀的一个标志。作为香港人的集体回忆,不少经典电影都出现叮叮车的身影,比如《胭脂扣》、《烈火青春》以及《月满轩尼诗》等。电影、文学和历史为叮叮车赋予的文化内涵使得它成为游客乘坐观光的一个符号,它也成为香港市民在快节奏中放空的一个空间。

还有一位名叫李俊龙的电车爱好者专门成立了香港电车迷会,并且向电车公司申请授权,在香港山顶广场开设了香港电车文化馆。文化馆仅凭李俊龙自己设计生产的电车模型或周边维持运作,向游人免费展出的电车物件搜罗自电车公司和退休电车司机捐赠,以及一些海外收藏家。

题图来自 nytSty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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