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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曹操”,拍《寻龙诀》之前已经在中国演了快 20 年的戏
乔纳森·考斯瑞是美国人,但他却取了一个很拉风的中文名字“曹操”。曹操不仅有自己的节目,还有大量剧本等着他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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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生活在中国的外国人都有自己的中国故事,而乔纳森·考斯-瑞德(Jonathan Kos-Read)的中国故事格外精彩。比如,不久前,这位 43 岁的美国演员接到一个电话,邀请他出演《叶问 3》,该系列影片讲述了李小龙武术老师叶问的传奇历程。剧组给的是一个小角色,但他的经纪人给出的报价连考斯-瑞德都觉得高得“离谱”,然而制片人还是同意了。刚开始,考斯-瑞德非常开心,直到他读了剧本,发现剧中还有另一个外国人的角色,一个可以发挥更大更好的角色——暴徒弗兰克(Frank)。
这颇为恼人。考斯-瑞德,在中国大家都称呼他曹操,是迄今为止在这个国家工作的外国演员中的佼佼者。自 1999 年进入演艺圈以来,他已经出演了大约 100 部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他可谓是家喻户晓,职业生涯正在稳步上升。去年 12 月,他参演的动作电影《寻龙诀》上映,该片目前已跻身中国电影史上票房收入第五名。考斯-瑞德十分好奇,除了他,制片人还能选谁来饰演弗兰克呢?
考斯-瑞德给剧组的选角导演发去了一条短信,焦虑之情溢于言表,然而并没有得到答复。前阵子还他半开玩笑地跟我说:“我感受到了威胁。”几天后,他乘飞机从北京到上海开始了拍摄。一到片场,谜团几乎立刻解开了:人群之中,只见一个人懒散地坐在凳子上,他就是前重量级世界拳王——迈克尔·泰森。弗兰克正是由这位退役的拳击手饰演,此举也许并不明智。(《Village Voice》杂志事后评论道,泰森在影片中的表现“乏善可陈,令人遗憾”。)考斯-瑞德向泰森介绍了自己。在随后的三天里,两人成了朋友。考斯-瑞德说:“他和我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两个人一起讨论他们年幼的女儿、蒙台梭利学校,当然还有拳击。他们还谈到了自我转型,两人对此都颇有心得。
《叶问 3》在中国的总票房达到 1.15 亿美元,其中首映周末票房占到了一多半。 中国电影市场发展迅速,仅去年就增长了近 50%,并且有望在明年超越北美,成为全球最大的电影市场。如今,好莱坞制片厂要出一部大片,几乎无一例外地都要先问问“中国观众买不买账?”,因为回报简直太丰厚了。拿《速度与激情 7》来说,影片在中国的票房高达 3.9 亿美元,超过美国票房,并且一度成为中国票房史上收入最高的影片。
此外,好莱坞开始打入中国市场的同时,中国电影也逐渐崭露头角。近年来,中国制片厂开始一改影响其一代又一代电影作品的宣传色彩,转而重点关注那些在任何国家都深受喜爱的题材:动作片、冒险片、喜剧片。今年二月,科幻喜剧《美人鱼》上映仅 12 天,便一举成为中国有史以来最卖座的电影,票房超过 4.3 亿美元。如今,越来越多的中国影迷都选择去观看专门为他们制作的电影,比如《叶问》系列,而不是那些刻意迎合他们、或者向他们说教的影片。而考斯-瑞德也终于有机会出演这类影片,不用再塑造那种骄横跋扈的西方人形象了。如果好莱坞制片厂真心想搞清楚如何才能成功进军中国市场,考斯-瑞德的经历可以说无意之间给了他们一些指引。
今年一月,我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与考斯-瑞德碰了面,陪他一道前往浙江一座商品城——义乌,那里据上海 165 英里。下了飞机之后,我们要乘车去世界上最大的露天片场横店影视城。他的一部新电视剧正在那里拍摄。
考斯-瑞德有些疲惫。就在几天前,他刚刚从旧金山湾区飞回中国,他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女儿住在那里。这位演员如今在中美两地奔波。他称中国是家,他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了。考斯-瑞德有一头棕色的卷发,夹白的胡子很是浓密,宽脸庞,很上镜。他说话随意,常带粗话,经常一脸沉思,感觉下一刻就要发怒。飞机是晚上 10:30 的。登机时,他穿着一件到小腿的黑色长大衣,非常醒目。这是他要在片场穿的,到了冬天,中国片场是出了名的冷。他还背着一个沉沉的背包,里面基本上都是摄影器材,这是他的一个个人爱好。机上的乘客只坐了一半。考斯-瑞德费劲地穿过中间过道,一直走到最后一排。他把背包扔到旁边座位上,一屁股坐下,就像在长途大巴上占了个位一样。
多面曹操
两个小时的飞行中,考斯-瑞德喝了几罐燕京啤酒,谈了谈他在去年的《寻龙诀》中的角色。影片中,他饰演一个邪教头目的律师。第一幕之后,他变成了僵尸。这是迄今为止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笔,也是共事演员名气最大的一次,这让在中国已经很出名的他又来了一次大曝光。飞机上,一位空姐认出了他。(然而在加利福尼亚,出了唐人街,几乎没有人认识他。)有机会出演这样一部大电影,考斯-瑞德感到很荣幸。不过他对自己的表现有些失望,他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但仍不够出色。他对我说:“在很多电视节目中,你只需要说出台词就行了,真的。但在一部大电影里,你必须做得足够好。在我的第一部大电影里,我踏进了这个大联盟,但却只成功了一小步。”
尽管如此,能出演有史以来中国最大的大片之一,相对于考斯-瑞德刚起步的时候,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小时候,考斯-瑞德住在加利福尼亚州托兰斯市。后来他进入一所艺术高中,开始对表演产生了兴趣。随后他考入纽约大学,学习电影和分子生物学。大学期间他选修了中文,并开始决定掌握这门语言。1997 年,他移居北京,开始了北漂生活。一开始他住学生宿舍,还强迫自己三个月里只能说中文。他说:“和其他人一样,来这里的头两年我无所事事,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试着做了很多事情,但都无果而终。然后我就去教英语。”
到中国没多久,他开始和金融专业的中国女大学生李之茵约会,后来她成了他的妻子。交往没多久,有次约会的时候,考斯-瑞德随手翻开一本英语指南杂志,看到一则广告,一部中国电影想要招名外国演员。考斯-瑞德对表演的热情从未消退,他想,在中国当演员一定很有意思。他去试了镜,结果拿到了那个角色,工作三个月,薪酬按说约合 400 美元。电影的名字叫《没事找事》。影片中,考斯-瑞德扮演了一个美国纪录片导演,正在跟踪记录一群幻想破灭的波西米亚人。他说,制片人两年才把钱给他。不过电影杀青两周后,他又开始忙着拍一部中国肥皂剧,工期也是三个月。
当时在中国工作的外国演员屈指可数。考斯-瑞德很快意识到,对制片人而言,像他这样各方面兼备的演员并不多见。他中文流利,演技不错,外表符合很多中国人心目中典型的“美国人”形象:六英尺高、方下巴、蓝眼睛。他可以以此为生计,但他早期接的都是些小角色。在他职业生涯的这个阶段,大部分导演对外国人和外国文化仍然知之甚少,所以他早期的角色大都反映了中国人对西方人的刻板印象。他很少演坏人,因为中国电影里的美国恶棍寥寥无几(这类角色往往都让在中国工作的不幸的日本演员承包了)。他说,相反,他老是扮演些“蠢家伙”。最常见的是他扮演一个傲慢的外国商人,爱上了当地的一个漂亮女子,最终却惨遭抛弃。女子最终必然会做出善良的选择,与追求她的中国人走到了一起。有时候他会扮演主角的朋友,他的存在是为了显得主角更洋气。还有一类固定角色,考斯-瑞德戏称为“傻瓜”:一个傲慢的西方人,最初对中国不屑一顾,然而到了影片结尾,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开始对中国仰慕不已。
在纽约大学学习中文时,和很多学语言的学生一样,考斯-瑞德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他给自己起的名字是曹操,中国历史上的一名大将军,也是中国最受尊敬的古典名著《三国演义》中的一位核心人物。就像中国版的亚瑟王或者大卫·克洛科特(美国政治家和战斗英雄)一样,曹操既是历史人物,又是虚构人物,同时又游走于两者之间。考斯-瑞德之所以选它做中文名,一方面是因为它很好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喜欢曹操,觉得曹操是一个聪明睿智、自力更生的人。多年以后,事实证明这个决定相当明智。在中国观众眼里,这个名字表明,尽管荧幕形象粗野,但这个美国人对他们的历史和文化很感兴趣。
考斯-瑞德接拍了很多电影和电视,直到将近十年之后,他才真的开始小有名气。2008 年北京奥运会前夕,在一个名叫《第七日》(Sunday)的中国新闻节目中,他自己主持一个环节——《曹操来了》。节目一周播出一次,他负责的这个纪实环节主要是为了提高节目的收视率,增添国际色彩,让中国观众从一个外国人的视角重新体验自己的国家。这个环节最终演变成考斯-瑞德或多或少地在镜头前搞怪,引得中国路人纷纷逃离。比如,有一个情节是他接受猫头鹰餐厅火辣女招待的培训。这个节目非常受欢迎,很快,考斯-瑞德走在大街上就有人能认出来了。他说:“我喜欢《曹操来了》的一个原因,是因为那就是我。我用不着扮演电视电影里那些一成不变的蠢角色,而是可以走出去做自己。比起扮演的角色,我对自己的个人喜好更感兴趣。”
2009 年,考斯-瑞德开始在一个面向在中国的外国人发行的出版物《Talk Magazine》中撰写专栏——《Token White Guy》,记录他屏幕内外的多彩经历。他写到,有一次一个熟人给他介绍了个广告,那是他第一次拍广告。朋友告诉他,广告宣传的产品是“一种药”。后来,考斯-瑞德去了现场,看到了他的台词。台词是英语:“Do you want to be thicker, longer and harder? Then be like Cao Cao and use Strong Balls Hormone.”大意是“你想更粗、更长、更硬吗?像曹操一样,使用壮阳激素吧。”(他没有接这个广告。)他还写到,有一次他扮演一个英国犹太人,因为爱上了一个妓女,内心深感内疚,他跪倒在地祈求原谅,而祈祷对象竟然是耶稣。还有一次,一家中国杂志用了好几页的篇幅介绍他,内容完全是虚构的,后来还用邮件给他发了一份过来。
《曹操来了》播出了大概三年,直到陷入困境的《第七日》节目组舍弃了它。(《第七日》很快也停播了。)不过它给考斯-瑞德带来了更好的影视角色,以及一系列旅游节目主持工作,这让他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国——从西部沙漠到北方草原,再到山城重庆。
横店影视城是一个梦幻般的大型影视基地,占地 30 多平方公里,其中有等比例的北京故宫复制品。次日上午,我们乘车驶过建筑群。前往片场的途中,考斯-瑞德告诉我:“你走在这里,完全看不出(真假故宫的)差别来。”影视城里有好几个剧组正在拍摄。游客参观门票每人 199 元。很多人都一群群地聚拢在正在拍摄的片场周围。这里的体验和好莱坞环球影城主题公园有很大不同。考斯-瑞德说道:“在这里遭罪的不是‘犹太人’,而是在演杀日本人,或者吊死某个皇帝的嫔妃。”
长期以来,中国电影业一直关注于具有宣传色彩的历史剧,因此需要一个全尺寸的故宫复制品。即使到了 20 世纪末,中国成为全球超级大国,但总的来说,大手笔的中国电影还是充满了爱国情怀。尽管品味正在改变,制片厂还是会利用他们和政府的联系,确保自己的电影能够成功。比如 2010 年,国有制片厂和分销商巨擘中国电影集团将《阿凡达》从 1628 块屏幕上撤下,换上了由周润发主演的国产传记片《孔子》。
现在,电影和电视节目仍然多选用历史题材,但是鲜明的民族色彩已经弱化,更多的是单纯的娱乐。考斯-瑞德此次来到横店,是要拍摄一部历史片,英文名叫《Knight’s Glove》(意为骑士的手套)。片中,他扮演一名英国驻华大使,和中国主角是好朋友。故事围绕着找寻一个丢失的宝藏展开。这一天,剧组正在拍摄两人分别多年之后重又相见的情节。拍摄现场位于一栋模仿英国大使馆的建筑的门口。门前,看上去很便宜的塑料英国国旗随风飘扬。正如考斯-瑞德曾经提醒的,楼里异常寒冷,没有任何保温措施或供暖设备。来自俄罗斯的临时演员裹着羊毛军大衣,端着假枪走来走去,试图以此取暖。拍摄间隙,考斯-瑞德赶紧穿上他的大衣,在肚子、腰和脚上贴上暖宝宝。片场没有咖啡也没有茶,有时会看见一些演职人员手里拿着一塑料杯温水。
由于中国政府每年只允许 34 部外国影片进入中国市场,而官方的选择标准又难以捉摸,很多美国制片厂都试图通过和中国公司合拍电影来降低不确定性,借此绕开进口规则(这类规则只有在电影制片商想要分得一部分票房收入时才适用,也就是说,它实际上适用于所有主要的好莱坞电影)。然而,很少有合拍方获得商业上的或其他重大的成功。制片厂不仅要想方设法吸引两边的观众,还要在片场努力和对方保持顺利的合作。其中至少一部分原因来自两种截然不同的电影制作文化的碰撞。好莱坞制片规则十分严格刻板,服从工会决定;而中国片场显然无章可循,常有临时安排,操作起来茫无依据,全凭直觉。(我曾经报道过一部影片,其中的特效师还负责发薪。)在眼前这个片场,就有几十个人站在冷风中似乎无所事事,其中大部分是年轻人。正是这些各种各样的差别,使得中美制片厂的合作困难重重,而这些问题还将影响到未来的票房收入。
好莱坞也可以刻意逢迎中国观众,但这是有代价的:这就给了政府很大的影响力,可以左右影片里中国形象的塑造。中国审查机构会强制制片厂剪掉他们认为有损中国形象的情节。美中经济与安全评估委员会(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2015 年的一份报告中,列举了一系列发人深省的事例:在《007:大破天幕杀机》原版中出现的詹姆斯·邦德杀死一个中国保安的情节,中国观众不会看到;在《碟中谍 3》中,审查人员切掉了在上海拍摄的一个场景,镜头中有几件衣服晒在晾衣绳上;《黑衣人 3》删掉了一个特工使用记忆消除棒的场景,一些人猜测,审查人员不想让观众由此联想到审查制度。
通常审查人员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因为制片厂开始对他们电影进行自我审查,免得惹来麻烦。其中最有名的例子大概就是《赤色黎明》了。最初 1984 年的版本,讲的是美国人为抵御苏联的入侵展开游击战。而在 2012 年翻拍的版本里,编剧将侵略者设定成了中国人。米高梅公司后来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为时已晚。据称,他们在后期制作时耗费了 100 万美元,把侵略者重新塑造成了朝鲜人。
尽管考斯-瑞德在中国的戏路很宽,但是大部分合拍剧组都对他绕道而行。他说,好莱坞制片人喜欢用自己的演员。而中国制片人有一次告诉他,不选他是因为他在中国影视作品里出现频率太高了,会让他们的影片给人感觉太过本土。他只在两部中西合拍的电影里露过面:一部是由一位中国亿万富豪赞助的深海史诗电影,请的基本都是外国演员;另一部则是在湖北神农架拍摄的大脚怪电影——谣传有上百人在这一带山区目击过大脚怪的踪迹。两部影片在拍摄现场都受到各种问题的困扰,最后均未上映。
考斯-瑞德称,大部分合拍影片失败的原因,一方面要怪中国的杂乱无章,另一方面也在于好莱坞的傲慢自大。他说:“他们来到中国,说‘我们是从好莱坞来的,我们比你们懂得多,不管你们觉得怎么做对,肯定都不正确’。你要是带着这样一种态度来,绝对会有很多问题。你会搞错了他们喜欢看什么样的故事。”
随着好莱坞电影人想通了中国观众究竟喜欢看什么样的故事,考斯-瑞德的工作性质也有了好转。虽然他在《Knight’s Glove》中的戏份没有多大突破,但他现在饰演的人物往往比以前更复杂了。
结束了上午的拍摄,我们坐车穿过影视城,去拍摄另一个场景。在汽车后座上,考斯-瑞德翻看着手机上的照片,里面都是他过去两年里演过的一些角色,每一个面部和头发的造型都十分独特。其中包括:工作在中国第一辆内燃机车上的美国工程师、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脏字)律师”、二战时期的电台播音员、嘻哈舞者、常常言辞睿智的酒鬼、黑社会老大、古董专家、低俗的俄国纨绔子弟、牛仔、双性恋时装设计师,还有法国侦探。
考斯-瑞德认为,像他这样的外国演员角色变得越来越丰富,要得益于中国与外界接触的增多。他说:“现在的外国演员越来越多了。中国人认识了一些外国人。于是他们笔下的人物有趣了许多。我很幸运,因为我通常接到的角色一个比一个好。”
这一趋势有望继续保持。来自中国制片人的资金,以及中国观众的消费能力都潜力巨大,根本无法忽视。任何一个到中国冒险的好莱坞人,不论是制片人、演员还是摄影师,都不得不学会如何遵循中国的规则。也就是说,要让故事情节迎合影迷们不断变化的期望,学会如何在中国没那么严格的电影片场和他们合作。China Film Insider(中国电影内幕)网站编辑乔纳森·兰德雷斯(Jonathan Landreth)撰写中国娱乐报道已经有十多年了。他表示,好莱坞的专业人士或许很傲慢,但是“如果中国和好莱坞的思想相融合,会达到力量均衡的临界点。有那么多资金在推动着这些影片,好莱坞的人不得不听之任之”。
下午,《Knight’s Glove》的导演,一个染着一头金发的年轻男子找我充当临时演员,和考斯-瑞德一起演戏。我要扮演的是一个司机。我不禁疑惑地问,本来该是谁来演这个司机的?可是没人回答我。他们把我带到外面一辆放服装的卡车里,发给我一套一战时期的军装,和一个布洛迪钢盔。
我在卡车里换衣服的时候,考斯-瑞德和剧组一个中国人员走过来说:“他们让我来跟你确认下,你知道,他们实际上不会付你钱或是别的什么报酬。”我笑出声来。站在场边的人突然就被拉出来,扔到了镜头前面——这种荒谬的状况经常发生在外国人身上,频率之高令人吃惊。而像这样的时刻,成了伴随着考斯-瑞德这类人相当长时间的一种“中国故事”。
车上一个很短的镜头,我们拍了四五遍。我假装在开车,来来回回地猛转方向盘,动作夸张滑稽,就像早年情景喜剧《安迪·格里菲斯秀》(The Andy Griffith Show)里的情节一样。车外的轨道摇臂上有两个摄像机。考斯-瑞德坐在车后座上,另一位俄国年轻演员坐在我旁边,他们有几句对话。俄国小伙不久前还在附近的金华上学,不过现在他想踏上演艺之路。也许他在十五年前起步的话,就像考斯-瑞德一样,可能还会奏效,不过从他的演技来看,前景并不乐观。他台词记不下来,英语呆板,发音生硬。
而另一边,一开拍,考斯-瑞德就很自然地进入了角色。摄像机掠过,他望向窗外,用英国腔喃喃低语地说出台词,平稳而流畅。
翻译 熊猫译社 陈晓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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