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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迈克尔·西米诺,再见,《猎鹿人》

Dave Itzkoff ·

他曾获得奥斯卡金像奖,也是个人风格导演的代表。

上周六,奥斯卡金像奖获奖导演迈克尔·西米诺(Michael Cimino)被发现在洛杉矶的家中逝世,享年 77 岁。西米诺关于越南战争的电影作品《猎鹿人》(The Deer Hunter)不仅为他摘下了 1978 年奥斯卡金像奖的桂冠,更为他赢得了好莱坞最大胆导演的美名。然而两年后,他的《天堂之门》(Heaven’s Gate)票房口碑双双惨败,昔日成功一夕皆成泡影。

西米诺生前的律师兼友人埃里克·魏斯曼(Eric Weissmann)确认了西米诺的死亡。

魏斯曼表示,在所有朋友都无法通过电话联系到西米诺后,警察发现了他的尸体。他还表示,目前西米诺死亡的原因尚无定论。他还表示,西米诺没有直系亲属。

迈克尔·西米诺(左)和克里斯·克里斯托弗森(Kris Kristofferson)在 1980 年上映的《天堂之门》电影拍摄现场。图片来源:联美公司/Photofest

《猎鹿人》是曾经做过画家、艺术生和商业导演的西米诺执导的第二部电影作品。这部电影似乎证明了过去十年来,被主流电影公司赋予广泛创作自由、可以实现自己理想愿景的编剧和导演创作的开创性电影的价值。

《猎鹿人》延续了阿瑟·佩恩(Arthur Penn)的《雌雄大盗》(Bonnie and Clyde)(1967)、弗朗西斯科·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的《教父》(The Godfather)(1972)、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的《穷街陋巷》(Mean Streets)(1973)和罗曼·波兰斯基(Roman Polanski)的《唐人街》(Chinatown)(1974)这几部影片的传统,把一种存在的不确定感掩藏在了层层暴力的面纱之下。

这部西米诺参与编剧的电影作品记录了一群来自宾夕法尼亚州小镇上的朋友,由于在越南的经历,他们过着伤痕累累的生活。

出演《猎鹿人》的人员包括罗伯特·德尼罗(Robert De Niro)、克里斯托弗·沃肯(Christopher Walken)、梅丽尔·斯特里普(Meryl Streep)和约翰·凯泽尔(John Cazale)。不过这部电影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或许还是其中一段紧张万分的情节:德尼罗和沃肯扮演的角色被北越俘虏后,两个人被迫进行俄罗斯轮盘赌。

《猎鹿人》共获得了九项奥斯卡提名,并最终力压另一部讲述越战及其后果的影片《荣归》(Coming Home),成功斩获了包括最佳影片在内的五个奥斯卡奖项。

1977 年,《猎鹿人》在曼谷摄制期间,西米诺(左)和戴着贝雷帽的罗伯特·德尼罗在一起。图片来源:NEAL ULEVICH/美联社

当时,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西米诺似乎让整个电影界都拜在了他的脚下,拥有了随心所欲按照自己想法行事的权力。

他利用公众对于《猎鹿人》强烈的期待之情,和联美公司(United Artists)达成协议,根据他此前编写的剧本《怀俄明州约翰逊县之战》(The Johnson County War)制作了一部电影。这份剧本重点关注了 1890 年代怀俄明州一场牵涉到移民开荒者、养牛场地主、雇佣兵和美国元帅的浴血之争。

联美公司给了西米诺大约 1200 万美元的预算,要求他在两个半月左右的时间内拍出一部故事片,希望这部影片能在 1979 年圣诞节上映。不过最后,整部电影的摄制时间和预算都超出了预期。

事实上,这部更名为《天堂之门》、总时长超过三个半小时的电影共耗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超过 4000 万美元的资金才完成摄制。联美公司高管不敢对电影摄制加以干涉,允许导演毫无节制地实现自己的每一个奇思妙想,这最终导致这部电影在商业上遭受了巨大的失败,也让联美公司几近崩溃。而此事,似乎也就此成为了一个引人警戒的失败案例。

虽然从某些程度上来说,西米诺和《天堂之门》的名声本可以更好一些,但围绕着这部电影的故事却表明,好莱坞追捧个人风格导演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天堂之门》里的一个画面,摄于怀俄明州。图片来源:MGM/Photofest

当时,电影行业刊物《Variety》警告称,许多关于西米诺的事情都“充斥着各种相互矛盾的信息”。在一些资料上,他的出生日期显示为 1939 年 2 月 3 日。

西米诺在美国长岛长大,后就读于密歇根州立大学(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据《Vanity Fair》杂志刊登的一份资料显示,西米诺本人曾说过,他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就获得了文学学士学位。他说随后自己去了耶鲁,并于 1961 年在那里获得了艺术学士学位。两年后,他又获得了一个硕士学位。

在纽约导演过电视广告后,他搬去了洛杉矶,开始做起了编剧的工作,参与了 1972 年上映的科幻电影《宇宙静悄悄》(Silent Running)和 1973 年上映的动作片《紧急搜捕令》(Magnum Force)的脚本编写工作。(《紧急搜捕令》由克林特·伊斯特伍德[Clint Eastwood]担纲主演,那是他第二次饰演这位主要负责调查凶杀案的警探“肮脏的哈里”[Dirty Harry]。)

他第一次担任导演的作品是《霹雳炮与飞毛腿》(Thunderbolt and Lightfoot)。这是 1974 年上映的一部滑稽犯罪喜剧,主演伊斯特伍德和杰夫·布里吉斯(Jeff Bridges)在片中饰演一对互不配合的罪犯。

编写了《霹雳炮与飞毛腿》电影脚本的西米诺工作速度很快,这部电影很受欢迎,布里吉斯也因此获得了奥斯卡最佳配角奖的提名。(据说伊斯特伍德在拍摄这部片子时,所有的场景都最多只拍三次。)

《猎鹿人》广受好评。文森特·坎拜(Vincent Canby)在《纽约时报》中表示,这是“一部宏大、笨拙、拥有疯狂野心、有些画面情节相当惊险的电影。和自《教父》出现以后摄制的所有关于这个国家的电影一样,这部电影可谓是一部受欢迎的史诗之作。”

但是西米诺做事风风火火、疏于事实细节的毛病也遭到了人们的诟病,他的电影和他的个人传记都存在这样的问题。虽然在 1978 年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西米诺表示他 1968 年参军,作为医师被派到了在德州受训的一支美国“绿色贝雷帽”(Green Beret)特种部队,但人们发现,他在 1962 年就加入了美国陆军预备役部队,并在现役部队当了六个月的军人,主要在新泽西州迪克斯堡服役。

不过,他拍摄《天堂之门》的情形,将会很快让所有这些争议变成意义不大的脚注。

斯蒂文·巴赫(Steven Bach)在联美公司做过高管,曾在公司讨好西米诺一事上起过重要作用。据他所写的回忆录《最终剪辑》(Final Cut)称,西米诺“(电影拍摄的进度)比原本的计划晚了五天,拍摄一分半钟可用镜头耗费的资金高达 90 万美元。”那是在《天堂之门》在蒙大拿州开机六天后的情况。

巴赫写道:“一周后,他的拍摄进度已经比原定计划晚了 10 天、15 页剧本,那时候他拍了两个小时的镜头,其中只有三分钟不到的镜头是他认可的。粗略概算一下,每分钟可用镜头耗费资金高达 100 万美元。”

巴赫还说:“事情一开始就显露出了不祥之兆,甚至连最不喜欢说某部电影一定会失败的业内人士也认为这是‘一场灾难’。”

之后西米诺还导演了四部剧情片:《龙年》(Year of the Dragon)(1985)、《西西里人》(The Sicilian)(1987)、《致命时刻》(Desperate Hours)(1990)和《旭日逃亡》(The Sunchaser)(1996)。他还为 2007 年一部短片集《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电影》(To Each His Own Cinema)拍摄了一部短片,庆祝戛纳电影节 60 周年纪念。

2010 年接受《Vanity Fair》杂志采访时,西米诺表示,他希望最终人们会认为《天堂之门》是一部杰作。

“没有谁一辈子都不会犯错,”西米诺说,“我从来都不会在事后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他还说:“你不能老往回看。我不相信失败。每个人都有过磕磕绊绊的经历,但是就像贝西伯爵(Count Basie)说的那样:‘如何应对高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应对低谷。’”

2013 年,《天堂之门》出现在了纽约电影节上,Criterion 公司发行了这部电影的 DVD 版和蓝光版。对此,曼诺拉·达吉斯(Manohla Dargis)向《纽约时报》表示,这一系列举动都很合理。

达吉斯写道:“这部电影的眼界、自然背景、宏大布景、复杂编舞以及电影艺术都很有魅力,有些地方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绝妙的。如果你喜欢看到纷乱的人群和镜头,那你很有可能会喜欢这部电影。”

她还说:“如果你坚持强大的叙事、界定分明的好人坏人、始终如一的表演、可以听得见的对话以及大团圆结局,那么,历史和舆论将会站在你这一边。”

翻译 熊猫译社 钱功毅

题图来自 www.abc10.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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