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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化学奖:看到最小细胞结构的光学显微镜改良者
诺贝尔化学奖的三位获奖者都已经把他们的创新应用在了最小的尺度研究生物学上,这也是学科融合的一大成果。
本文由《纽约时报》授权《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三位科学家,两个美国人和一个德国人,获得了今年的诺贝尔化学奖。他们绕过了一条物理学基本定律,让光学显微镜可以观察到活的细胞内最微小的结构。
周三,瑞典皇家科学院(Royal Swedish Academy of Sciences)公布了 2014 年诺贝尔化学奖的得主,他们是 54 岁的埃里克·贝茨格(Eric Betzig),来自弗吉尼亚霍华德·休斯医学研究所(Howard Hughes Medical Institute);51 岁的斯蒂芬·W·赫尔(Stefan W. Hell),来自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生物物理化学研究所(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Biophysical Chemistry);还有 61 岁的威廉姆·E·莫尔纳尔(William E. Moerner),来自加州斯坦福大学。
从左到右为 Stefan W. Hell, William E. Moerner 和 Eric Betzig
几个世纪以来,光学显微镜通过放大普通可见光,让生物学家们可以研究对肉眼来说过于微小的有机组织。但光学显微镜有一条根本性的定律,即衍射极限(diffraction limit)。它在 1873 年被首次提出,指出光学显微镜的分辨率永远不可能比观察到的光波长的一半更小。对于可见光来说,这一极限就是 0.2 微米,而人的一根头发的粗细都是 0.2 微米的 500 倍。
青蛙皮肤细胞里的核孔复合物(nuclear pore complexes)的图片,它是用由斯蒂芬·W·赫尔研发的受激发射损耗显微(stimulated emission depletion microscopy)技术拍摄到的。
但细菌的大小并不比这一极限大多少,所以过去如果想观察到细胞内的细节,比如蛋白质个体之间的互动,是没什么可能的。其他比如电子显微镜技术,是通过电子束而不是光粒子来达到更高的分辨率的,但它也有其他局限性,比如需要样本要切得足够薄,并被放置在真空中。
对于生物学研究来说,这些限制基本上意味着被观察的研究主体必须是死的。
乍一看,绕过衍射极限看起来像是个愚蠢的追求,和试图发明永动机或者飞得比光速还快一样,是违背宇宙运行根本限制的事情。
但是,1990 年在海德堡大学(University of Heidelberg)博士毕业以后,生于罗马尼亚的赫尔开始钻研这一问题。在德国,他找不到人资助他完成研究,于是他 1993 年在芬兰图尔库大学(University of Turku)得到了一个研究职位。一年以后,他发表了关于实现更精细的光学显微图像的理论提议。
当然,赫尔当时还无法突破物理学定律。但他意识到,他们可以通过照亮一些分子,来围绕衍射极限做文章。
一张人体皮肤内蛋白质的放大图,它是用光激活定位显微镜(photo-activated localization microscopy),一种由霍华德·休斯医学研究所的埃里克·贝茨格协助研发的图像技术拍摄到的。
生物学家们过去用的是一种叫荧光显微(fluorescence microscopy)的技术,它靠的是在蛋白质或 DNA 上附着发光的分子,然后观察发光体的运动来观察被研究的主体,人们现在已经利用这个原理,通过车头灯的流动来观察夜间城市交通流量起伏。但这并没有解决衍射极限的问题。如果荧光分子彼此间靠得太近,那么生物学家看到的就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斑。
赫尔的创新思路是使用两束激光,他可以把光束截面限制在一个非常小的范围里。他在接受采访时说,这样一来,对于比衍射极限还小的结构,“就可以通过激活一个荧光分子、不激活另一个荧光分子,来把两个分子分开”。
早在他实现自己提出的提议之前,其他科学家本来可以按照他的思路,在实验室里把他的提议变成现实的。他说:“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是,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实验室,真的。人们可以把我的提议当作一个解决方案,可以把它变成现实,但他们没有那么做。为什么没做呢?因为他们认为我的提议不靠谱。”
1997 年,他转到了马克斯·普朗克生物物理化学研究所,1999 年,他成功地把自己的想法变成了现实,拍摄到了一张更为清晰的大肠杆菌(E. coli)的图片。赫尔说,《科学》和《自然》等顶尖科学杂志拒绝了他的论文,最后论文发表在了《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The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上。
与此同时,莫尔纳尔正在加州大学研究在一种会发光的水母身上发现的绿色荧光蛋白质,2008 年,这种蛋白质的发现让三位研究者获得了当年的诺贝尔化学奖。莫尔纳尔发现,这种蛋白质中的一个变种可以通过在它上面照射特定颜色的光,来控制它是否发光。
这一发现对贝茨格来说至关重要,1995 年,他就曾发表过使用不同颜色的荧光分子绕过衍射极限的想法。但当时他还是新泽西州贝尔实验室(Bell Laboratories)的研究员,对自己的学术生涯充满了沮丧。他离开了贝尔实验室,到父亲开的机械工具公司去工作了。
多年以后,当他再度躁动起来,决定重返科学界时,他遇到了绿色荧光蛋白质。他说,如何让他 1995 年的想法成真“就变得清晰起来了”。
他没有使用不同颜色的荧光,而是可以同时点亮数个荧光分子。通过拼合分离的图像,贝茨格得以获得更为清晰的图像。
三位获奖者都已经把他们的创新应用在了从最小的尺度研究生物学上。赫尔在研究大脑突触的运作,莫尔纳尔在研究和亨迁顿舞蹈病(Huntington’s disease)相关的几种蛋白质,而贝茨格正在研究胚胎的细胞分裂。
“生物学已经转向了化学,”诺贝尔化学奖评选委员会主席、瑞典隆德大学(Lund University)无机化学教授斯文·利丁(Sven Lidin)说。“化学也已经转向了生物学。”(三位获奖者在读书时都读的是物理系。)
三位科学家将分享 110 万美元的奖金,颁奖仪式将于 12 月 10 日在斯德哥尔摩举行。
贝茨格说,他是接到一个电话后才知道自己获奖的消息的,他当时正在慕尼黑参加一个会议。他说他的反应是“既兴高采烈又害怕——害怕是因为,我的生活已经够忙够幸福了,不需要太过不安。”
在宣布获奖情况之前,评选委员会都联系不上莫尔纳尔。“实际上我都还没机会和他们说话呢,”周三早上,莫尔纳尔在巴西一家酒店的房间里说。他当时正在参加一个科学工作坊。他说,是他的妻子给他打电话,告诉了他获奖的消息。
赫尔说,当他接到电话时,以为是诈骗电话。然后他听出了打电话的人的声音,是诺贝尔奖评选委员会永久秘书长斯塔凡·诺马克(Staffan Normark)。另一个人告诉他不要挂电话,以便接受记者的提问。
“那时我才意识到,这事儿是真的,”他说。
翻译 is译社 葛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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