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们 要 介 绍 一 本 书 ， 它 的 作 者 说 “ 时 间 的 本 质 是 人 类 的 无 知 ”

爱 因 斯 坦 在 他 的 意 大 利 好 友 米 凯 莱 · 贝 索 去 世 后 ， 给 他 的 妹 妹 写 了 一 封 信 ：“ 米 凯 莱 从 这 个 奇 怪 的 世 界 离 开 了 ， 比 我 先 走 一 步 ， 但 这 没 什 么 。 像 我 们 这 样 相 信 物 理 的 人 都 知 道 ， 过 去 、 现 在 和 未 来 之 间 的 分 别 只 不 过 是 持 久 而 顽 固 的 幻 觉 。” “ 时 间 某 种 程 度 上 是 不 存 在 的 。” 听 起 来 只 是 一 种 修 辞 ， 但 当 Carlo Rovelli 这 么 跟 你 说 ， 他 是 真 的 有 所 根 据 。 在 《 七 堂 极 简 物 理 课 》 的 第 六 章 ，Rovelli 用 热 力 学 来 解 释 人 类 对 时 间 的 感 知 —— 热 量 总 是 从 热 的 物 体 跑 到 冷 的 物 体 ， 当 热 发 生 变 化 ， 我 们 就 感 觉 到 了 时 间 的 流 逝 。 但 实 际 上 ， 热 量 转 换 的 规 律 并 非 绝 对 定 律 ， 只 是 这 种 情 况 发 生 的 概 率 比 较 大 而 已 。 Rovelli 的 这 本 科 普 读 物 2014 年 在 意 大 利 热 销 30 万 册 ， 超 过 《 教 皇 通 谕 》 和 《 五 十 度 灰 》。 起 初 在 意 大 利 《24 小 时 太 阳 报 》 上 连 载 ，2015 年 被 翻 译 成 34 种 语 言 ， 几 个 月 间 加 印 18 次 ，《 观 察 家 报 》 对 它 的 评 价 是 ： 自 霍 金 的 《 时 间 简 史 》 之 后 ， 市 场 上 还 没 有 过 如 此 成 功 的 科 学 读 物 。 如 果 你 对 上 述 关 于 “ 时 间 ” 的 问 题 感 到 新 奇 ， 可 能 就 印 证 了 Rovelli 写 这 本 书 的 目 的 ： 我 们 现 在 处 于 一 种 有 点 古 怪 的 情 境 ， 像 哥 白 尼 革 命 不 久 之 后 ， 大 多 数 人 仍 然 相 信 “ 地 球 中 心 说 ”。 在 这 个 语 境 中 ， 他 指 代 的 是 20 世 纪 以 来 最 重 大 的 那 些 物 理 发 现 ： 黑 洞 、 相 对 论 、 量 子 力 学 、 热 动 力 学 、 时 间 的 本 质 等 等 。 这 本 书 的 英 文 版 只 有 83 页 ， 却 阐 释 了 几 个 世 纪 的 科 学 精 粹 。 如 果 要 了 解 Rovelli 通 俗 解 释 物 理 的 功 力 ， 可 以 参 考 不 久 前 美 国 LIGO 天 文 台 宣 布 发 现 引 力 波 时 他 的 撰 文 ：“ 假 设 太 阳 突 然 消 失 了 ， 那 么 地 球 在 接 下 来 的 8 分 钟 会 发 生 什 么 ？ 答 案 是 什 么 都 不 会 发 生 。 在 这 8 分 钟 内 ， 某 种 东 西 会 穿 越 太 空 ， 给 地 球 带 来 太 阳 消 失 的 讯 息 ， 至 此 太 阳 的 吸 引 才 会 终 止 ， 这 种 东 西 就 是 引 力 波 。” 这 是 一 本 有 趣 而 值 得 推 荐 的 好 书 （ 反 正 对 文 科 生 来 说 ， 这 条 判 断 成 立 ）。 最 近 ， 我 们 有 机 会 邮 件 采 访 了 Carlo Rovelli， 他 和 我 们 聊 了 聊 科 普 写 作 心 得 、 最 近 在 干 嘛 、 以 及 ， 一 名 理 论 物 理 学 家 将 如 何 保 持 对 这 个 世 界 的 好 奇 ： Q： 你 做 的 研 究 那 么 高 级 ， 写 科 普 书 的 时 候 会 觉 得 很 蠢 吗 ？ 不 会 ， 完 全 不 会 。 事 实 上 我 不 觉 得 这 本 书 很 简 单 。 它 只 是 简 短 ， 关 注 核 心 理 论 而 不 谈 细 节 ， 这 并 不 意 味 着 简 化 了 它 们 。 编 者 注 ： 理 论 本 身 往 往 十 分 简 洁 。 Q： 描 述 一 下 你 一 天 的 生 活 ？ 其 实 我 每 天 过 得 都 不 一 样 。 不 过 大 多 数 时 间 我 看 书 ， 和 学 生 还 有 同 事 在 黑 板 前 讨 论 问 题 ， 在 电 脑 前 写 作 ， 回 复 数 不 完 的 邮 件 。 Q： 你 写 作 的 时 候 有 什 么 奇 怪 的 习 惯 吗 ？ 我 经 常 躺 在 床 上 或 者 沙 发 上 写 作 ， 写 一 点 字 ， 删 除 ， 反 复 改 很 多 次 。 Q： 完 全 不 懂 物 理 的 人 看 完 这 本 书 ， 能 过 上 更 好 的 人 生 嘛 ？ 我 觉 得 能 。 他 ／ 她 可 能 会 发 现 一 些 美 丽 新 鲜 的 事 物 。 Q： 你 赚 的 那 么 多 稿 费 有 改 变 你 的 生 活 吗 ？ 不 会 。 我 因 为 热 爱 而 继 续 自 己 的 生 活 。 但 不 得 不 说 ， 我 现 在 要 拒 绝 很 多 邀 请 ， 给 自 己 攒 一 点 私 人 时 间 。 《 七 堂 极 简 物 理 课 》 中 文 版 里 的 插 画 ， 由 英 国 切 尔 滕 纳 姆 年 度 插 画 奖 得 主 马 岱 姝 创 作 Q： 为 什 么 很 多 厉 害 的 人 都 喜 欢 写 一 些 通 俗 的 东 西 ， 这 对 你 们 来 说 是 一 种 放 松 吗 ？ 不 ， 这 是 一 种 我 分 享 （ 学 术 ） 激 情 的 方 式 。 比 起 写 书 ， 研 究 物 理 的 时 候 我 其 实 更 放 松 。 Q： 你 能 用 一 两 句 话 解 释 什 么 是 圈 量 子 理 论 吗 ？ 空 间 就 像 一 件 T 恤 ， 并 由 超 级 微 小 的 线 状 物 编 织 而 成 —— 圈 量 子 理 论 。 Q： 关 于 这 些 文 章 ， 你 收 到 过 最 匪 夷 所 思 的 反 馈 是 什 么 ？ 我 收 到 过 一 位 读 者 的 求 婚 。（ 她 从 来 没 见 过 我 ） Q： 很 多 人 觉 得 Smart is a new sexy， 你 怎 么 看 ？ 我 希 望 这 是 真 的 。 赋 予 智 慧 价 值 ， 这 对 每 个 人 来 说 都 是 好 事 。 Q： 你 最 喜 欢 哪 个 科 幻 作 品 ？ 火 星 三 部 曲 ：《 红 火 星 》、《 蓝 火 星 》、《 绿 火 星 》， 作 者 是 金 · 斯 坦 利 · 罗 宾 逊 。 我 很 想 去 火 星 殖 民 。 还 有 《2001 太 空 漫 游 》， 这 是 我 最 喜 欢 的 一 部 电 影 。 Q： 你 最 近 在 做 什 么 研 究 ？ 我 想 找 到 能 够 证 明 圈 量 子 引 力 论 的 观 测 结 果 ， 除 此 之 外 ， 我 还 在 研 究 黑 洞 爆 发 量 子 的 可 能 性 。 编 者 注 ： 由 于 量 子 力 学 和 广 义 相 对 论 在 黑 洞 问 题 上 的 矛 盾 定 义 ， 物 质 究 竟 能 否 逃 脱 黑 洞 是 目 前 的 一 个 争 议 点 Q： 你 最 喜 欢 用 的 手 机 APP 是 什 么 ？ iBook， 它 很 神 奇 ， 可 以 把 整 个 图 书 馆 装 在 我 们 的 口 袋 里 。 通 过 点 击 获 取 人 类 的 全 部 知 识 ， 再 也 不 会 感 到 无 聊 。 就 像 在 做 梦 。 Q： 作 为 一 个 基 础 学 科 的 研 究 者 ， 你 觉 得 APP 能 改 变 世 界 吗 ？ 不 会 。 电 视 和 拖 拉 机 改 变 世 界 的 程 度 远 超 APP。 Q： 扎 克 伯 格 给 他 的 孩 子 看 量 子 力 学 ， 你 会 最 希 望 谁 读 读 你 的 书 ？ 给 那 些 对 科 学 一 无 所 知 、 知 觉 而 好 奇 的 年 轻 男 女 。 我 的 理 想 读 者 可 能 是 一 个 年 轻 的 女 孩 ， 读 了 我 的 书 之 后 爱 上 了 物 理 ， 最 终 获 得 诺 贝 尔 奖 。 Q： 你 会 担 心 简 洁 的 阐 述 让 读 者 过 于 浅 薄 地 解 读 物 理 学 吗 ？ 我 相 信 他 们 不 会 。 在 那 些 科 学 界 依 然 未 知 的 瓶 颈 、 那 些 公 开 的 秘 密 上 ， 我 会 坚 持 复 杂 性 ， 读 者 不 会 感 受 到 过 度 的 简 化 。 Q： 你 认 为 时 间 的 本 质 是 什 么 ？ 我 们 的 无 知 。 时 间 只 是 对 我 们 而 言 有 意 义 ， 对 万 物 而 言 ， 意 义 并 不 存 在 。 Q： 你 会 有 中 年 危 机 吗 ？ 我 有 过 很 多 危 机 ， 我 不 确 定 其 中 有 没 有 一 个 是 “ 中 年 危 机 ”。 我 曾 经 一 段 时 间 都 非 常 难 过 和 沮 丧 ， 但 目 前 为 止 我 总 能 弹 回 幸 福 快 乐 的 生 活 。 Q： 除 了 物 理 学 ， 你 还 对 什 么 东 西 感 兴 趣 ？ 探 究 人 类 大 脑 的 神 经 科 学 、 人 类 学 、 旅 行 、 乘 坐 古 老 的 小 木 船 、 和 与 我 截 然 不 同 的 人 聊 天 。 Q： 怎 么 做 到 一 直 保 持 对 世 界 的 好 奇 心 ？？ 这 个 问 题 很 奇 怪 ： 世 界 已 经 如 此 难 以 置 信 的 陌 生 而 丰 富 ， 我 根 本 不 明 白 一 个 人 怎 么 会 对 它 不 好 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