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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麦王子哈姆雷特说：“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不过，生死对于哈姆雷特的创造者来说倒不是一个难题——昔日，莎士比亚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而如今，他已然与世长辞。

1616 年 4 月 23 日，诗人、剧作家、演员、戏剧公司股东威廉·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有时也写作 Shakspeare、Shagspere、Shaxpere 或 Shaxberd 等1）在英国埃文河畔斯特拉特福的家中逝世，终年约 52 岁。他的女儿朱迪思（Judith）2确认了他逝世的消息。

注释 1：众所周知，伊丽莎白时代英语的拼写非常多变，因此印刷出版物上出现过的莎士比亚名字共有超过 80 种不同的版本，如 Shackspeare、Shakspere、Shaksper 和 Shak-speare 等。在莎士比亚那个时代，最常见的莎士比亚姓名拼写方式是 Shakespeare；不过，到十八世纪，最受人们欢迎的莎士比亚姓名拼写方式变成了 Shakespear；直到二十世纪，Shakespeare 才成为了莎士比亚姓名的标准拼写方式。有趣的是，莎士比亚目前存世的六个签名中，没有一个签名的拼写是 Shakespeare。

注释 2：朱迪思当时可能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的新丈夫、一个名叫托马斯·奎尼（Thomas Quiney）的狡诈葡萄酒商刚刚和另一名女子生下了一个孩子。

三十年间，莎士比亚从沃里克郡身份低微的工人阶级小人物一跃成为了英格兰最重要的剧作家和诗人3。他对人性的洞见，他动人灵活、极富表现力的韵文诗篇，以及他对英语语言的拓展突破（他的词汇量超过 25000）都备受人们的赞誉。

注释 3：为什么莎士比亚不是最重要的英国作家？在《莎士比亚：世界舞台》（Shakespeare: The World as Stage）一书中，比尔·布莱森（Bill Bryson）写道，莎士比亚去世的时候，弗朗西斯·博蒙特（Francis Beaumont）、约翰·弗莱彻（John Fletcher）和本·琼生（Ben Jonson）这三位剧作家的声名都比莎士比亚显赫。博蒙特是第一位葬于威斯敏斯特教堂（Westminster Abbey）的剧作家——虽然莎士比亚和博蒙特离世的时间只相差几个月，但莎士比亚从未获得这一尊荣。莎士比亚的声名在他去世一个世纪后才超过了他的这些同侪。

领主、罗马人、乡民

莎士比亚的舞台上活跃着许多身上有着各种缺点的角色，而其中最重要的或许还要数哈姆雷特。哈姆雷特的叔叔谋杀了哈姆雷特的父亲，娶了哈姆雷特的母亲。哈姆雷特必须在是否杀死他的叔叔之间做出抉择。他花了五个小时的时间才作出决定（具体时长取决于表演情况），那时，丹麦大部分地区已经沦亡。

就算没有哈姆雷特这个角色，戏剧爱好者也会把麦克白挂在嘴边。麦克白是一位社会地位显赫，但是道德水平相当低下的苏格兰领主。在疯狂的妻子不断的怂恿之下，麦克白扫除一切障碍，登上了王位。可是最后，他却被一个剖腹产的孩子4和移动的勃南森林打败了。

注释 4：女巫向麦克白保证，“没有一个妇人所生下的人” 可以伤害他。不幸的是，最终打败我们这位苏格兰人的麦克德夫（Macduff）是“是没有足月就从他母亲的腹中剖出来的”。魔鬼就藏身于女巫言辞的漏洞之中。

除此之外，莎士比亚还创造了许多其他不朽的角色，如整部剧作以其命名、但该角色本身却在第三幕就不幸身亡的尤利乌斯·凯撒（Julius Caesar），来自敌对家族却坠入爱河、只能靠赴死永远结合的维罗纳青年罗密欧与朱丽叶，剥夺了唯一真正爱他的女儿继承权的年老国王李尔王（King Lear），以及在恰到好处的几次刺激和一块可疑手帕5的影响下作茧自缚的勇敢摩尔（Moorish）士兵奥赛罗（Othello）。

注释 5：象征苔丝狄蒙娜（Desdemona）忠贞，同时给她烙上死亡之印的是一块绣有草莓斑纹的白色手帕。伊阿古（Iago）拿到了这块手帕，并把它放在了凯西奥（Cassio）的房间里。

莎士比亚的悲剧作品在人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他的喜剧作品同样也有着经久不衰的魅力。在《驯悍记》（The Taming of the Shrew）中，莎士比亚讲述了一个丈夫使用各种心理折磨策略，成功驯服他骄横倔强的妻子的故事。（至少剧中的丈夫认为自己已经驯服了妻子6。）

注释 6：凯特的“投降之辞”——“嗳呀！展开你那颦蹙的眉头，收起你那轻蔑的瞥视”——表明她实际上已经被丈夫驯服了，但是一些现代戏剧作品重新安排了这段话，让它成为了一种怀疑、讽刺甚至蔑视反抗的行为。

在《无事生非》（Much Ado About Nothing）中，培尼狄克（Benedick）和贝特丽丝（Beatrice）相遇了，这两位坚定的独身主义者一起演绎了世界上第一部浪漫喜剧。《仲夏夜之梦》（A Midsummer Night’s Dream）则讲述了一个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的故事：恶作剧的小精灵和因为恋情不顺而和忧伤惆怅的恋人们开了个玩笑，而仙后则爱上了一个变成了蠢驴的织工。

莎士比亚的戏剧作品中，将近四分之一都是在记录他的祖国骚乱血腥的过往历史。虽然严格来说，他的历史剧作品讲述的事件不尽真实，然而这些作品确实生动再现了英格兰统治者、希望重新夺回王位者以及叛乱者的所有行为——为了夺取或保住王位，他们都会不惜一切代价。

有谁会忘记那被废黜的理查二世（Richard II）？（“为了上帝的缘故，让我们坐在地上/讲些关于国王们的死亡的悲惨的故事。”）有谁会忘记那恶毒的理查三世（Richard III）？（“现在我们严冬般的宿怨/已给这颗约克的红日照耀成为融融的夏景”）又有谁会忘记那伟大的煽动政治家亨利五世（Henry V）？（“好朋友们，再接再厉，向缺口冲去吧/冲不进，就拿咱们英国人的尸体去堵住这座城墙！”）

有谁会忘记亨利六世（Henry VI）？呃，好吧，我们是有点不记得莎士比亚笔下的亨利六世了——毕竟那都是莎士比亚早期的戏剧作品了。

富于想象力的广博内容、机敏的智慧、对人心理的深度刻画、纵狗逗熊者的商业本能（逗熊是 16 世纪英格兰流行的娱乐方式, 逗熊也常在莎士比亚的戏剧中出现－译注）……所有这些特质就如同缪斯女神的恩赐一般出现在了这位手套工匠之子的身上。

手套工匠之子和剧情盗窃者

威廉·莎士比亚出生于 1564 年 4 月 23日。他的母亲是玛丽·阿登（Mary Arden）7。他的父亲约翰·莎士比亚（John Shakespeare）是个有抱负的人，他从社会底层做起，最初贩卖手套和皮革，后来担任过警官、议员和财务官，最后成了高级市政官（即市长）。遗憾的是，莎士比亚的父亲因羊毛交易和高利贷问题而四次遭到起诉，这也许就是他在小威廉只有 12 岁的时候就从政府退休的原因。

注释 7：莎士比亚将《皆大欢喜》中的森林命名为阿登。在这片森林里，被流放的老公爵和他的“许多快乐的仆人”“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像在黄金国里一样。”

威廉·莎士比亚的四个姐妹中只有一个人活到了成年8。在他的三个兄弟中，只有威廉·莎士比亚结过婚。在那个缺乏记录的年代，这就是我们能够知道的关于他的兄弟姐妹的全部信息。

注释 8：琼·莎士比亚嫁给了一个名叫威廉·哈特（William Hart）的制帽商，哈特在威廉·莎士比亚去世六天前去世。琼本人很长寿，活到了 77 岁。她是莎士比亚一家人中拥有已知现代后人的唯一成员。

我们几乎可以肯定，莎士比亚在斯特拉特福德当地的语法学校接受了良好的古典教育，甚至可能在某段时期学习了法语和意大利语。不过他在地理和历史方面掌握的知识并不丰富。（似乎没人告诉过他，米兰和维罗纳不是海港。而且，虽然他对“尤利乌斯·凯撒”非常尊重，但古罗马人实际上并没有钟表，古埃及人“安东尼[Antony]和克利欧佩特拉[Cleopatra，即埃及艳后]”也没有打过台球。卡托[Cato]的出生时间也不是“科里奥兰纳斯”[Coriolanus]所说的日期，而是大约三个世纪之后。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莎士比亚 18 岁时与安妮·海瑟薇（Anne Hathaway）结婚9，莎士比亚后来还将她写进了一首十四行诗（“她把‘我恨’的恨字摒弃/救了我的命说，‘不是你’”）。关于安妮的资料少之又少，我们只知道她比莎士比亚年长八岁。另外，这份资料还不加评论地提到，当他们结婚时，安妮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注释 9：奇怪的是，她在结婚证申请书上的名字是安妮·惠特利（Anne Whateley）。她的父亲在遗嘱中称她为艾格尼丝（Agnes，当时这个名字中的字母 g 不发音，读作“安娜丝”）。她比丈夫多活了七年。

另外，没有人确切知道莎士比亚 1585 年到 1592 年在做什么，我们只知道他在某个时候去了伦敦，在表演戏剧和写剧本的过程中显示出了自己的雄心壮志。

到了 1592 年，他已经成了戏剧领域的一位巨匠，一个名叫罗伯特·格林（Robert Greene）的人对这一状况感到非常不满，他觉得需要将莎士比亚拉回普通人的行列，因此将他比作“暴发户式的乌鸦，用我们大家的羽毛装饰自己”，“自负地认为他是全国唯一的‘舞台撼动者’”。（格林先生的编辑后来道了歉，这也是好朋友的用途之一。）

在莎士比亚留下来的画像上，他戴着一个耳环，前额的头发已经掉光了，但却显露出了一种出人意料的英气。

在莎士比亚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一直在为一家叫做“宫务大臣剧团”（Lord Chamberlain’s Men）的戏剧公司写稿。这家剧团创建于 1594 年，它在财务上取得了成功，而且在伊丽莎白的政治变革风暴中存活了下来，这也让身为股东的莎士比亚获得了好处。（该公司与埃塞克斯伯爵[Earl of Essex]有所关联，因此当埃塞克斯向女王发动世界上最不成功的反叛时，公司遭遇了短暂的问题。）随着詹姆斯一世（James I）的登基，演员们将公司名称改成了“国王剧团”（King’s Men）。他们为国王陛下举行了 187 次演出，这比其他所有竞争对手演出次数的总和还要多。国王非常喜爱这个以他的称号命名的剧团10。

注释 10：詹姆斯国王的双性恋癖好甚至为当时的人所熟知。根据大多数资料记载，詹姆斯国王一生的挚爱是乔治·维利尔斯（George Villiers）。维利尔斯最初是皇家侍酒员，后来被封为白金汉伯爵。詹姆斯国王在一封信中称他为“我可爱的孩子和妻子”。

在莎士比亚去世以前，他的剧作曾在黑衣修士桥剧院、环球剧院（该剧院在一次演出《亨利八世》时被烧毁，这可能也是《亨利八世》演出期间发生过的最令人震撼的事件）、律师学院以及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上演过。他的观众群甚至延伸到了英伦三岛以外。据报道，1607 年，“赤龙”号商船上的英国船员在塞拉利昂为当地领导人表演了《哈姆雷特》。这次演出在观众的理解力方面几乎一定遇到了不小的问题。

根据不同的说法，莎士比亚先生一共写了 37 到 40 部戏剧。其中有些是与他人合写的。例如，《泰尔亲王配力克里斯》（Pericles, Prince of Tyre）就不太可能是由单独一位剧作家完成的；实际上这部戏剧的确是合写的。莎士比亚在世的时候只出版了 18 部戏剧，它们是用薄薄的四开本印刷的，如果你翻得太勤，这些书甚至会掉页。这 18 部戏剧之中不包括《麦克白》和《尤利乌斯·凯撒》，不过根据资料，在莎士比亚去世七年后，他的两位演员同事将会把他的几乎所有戏剧集结成半权威的《第一对开本》。（我们今天当然可以对当时的情况做出预言。）

莎士比亚在剧情的“盗窃”上非常大胆，从塞内卡（Seneca）、普卢塔克（Plutarch）和奥维德（Ovid），到斯宾塞（Spenser）、乔叟（Chaucer）和霍林斯赫德（Holinshed）的《编年史》，他都有所借鉴。他修改起这些情节来也毫不手软。（根据霍林斯赫德的记载，麦克白的女巫最初其实是仙女。）11 他还积极创造了许多新词语。在他的作品中，有 2000 多个单词之前从未在文字记录中出现过，包括“厚颜无耻”（barefaced）、“行刺”（assassination）、“卓越”（excellent）、“节俭”（frugal）、“眼球”（eyeball）、“吉祥”（auspicious）、“得意忘形”（swagger）、“滑稽”（zany）、“顶峰”（summit）、“月光”（moonbeam）、“下流”（obscene）、“冷血”（cold-blooded）、“热血”（hot-blooded）、“癫痫”（epileptic）、“时尚”（fashionable）、“流言蜚语”（gossip）、“孤独”（lonely）、“卑躬屈膝”（grovel）、“拷打”（torture）、“经理”（manager）、“博学”（well-read）、“警报器”（buzzer）和“咆哮”（rant）。

注释 11：拉斐尔·霍林斯赫德（Raphael Holinshed）的《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编年史》最初出版于 1577 年。1587 年出版的第二版是莎士比亚的大量历史剧以及《李尔王》和《辛白林》的主要情节来源。

另外，莎士比亚先生在世的时候，他在非戏剧性诗歌领域的名声并不在他的戏剧名声之下。他的《鲁克丽丝受辱记》（Rape of Lucrece）（这部作品并不像听上去那样具有画面感）得到了多次再版，而他献给南安普敦伯爵三世12 的《维纳斯和阿多尼斯》（Venus and Adonis）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成功的出版作品，其销量远远超过了他的任何剧作版本。

注释 12：当《维纳斯》出版时，南安普敦伯爵三世、蒂奇菲尔德男爵亨利·里奥谢思利（Henry Wriothesley）只有 19 岁。这位年轻的贵族以富有、浮华和“男女通吃”著称。莎士比亚曾写道：“我奉献予阁下的爱无止无尽。”至于这位伯爵是如何回应莎士比亚的，我们不得而知。

莎士比亚的 154 首十四行诗可谓是诗迷们的至宝13，其中脍炙人口的诗句包括：“我可否将你比作一个夏日？”；“如果爱因有了选择而改变,那就不是爱.”；“当我时运乖蹇，遭人白眼，独自悲叹我不容于世的处境；”“我的爱人没有阳光一般明亮的眼睛。”

注释 13：莎士比亚有 100 多首诗都是献给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有人猜测其为亨利·里奥谢斯利，但一直没有确凿证据支持这一观点。另外 27 首诗则是为一位用于“乌鸦一般黑色眼睛”的“黑暗女子”。但同样没有足够的线索认明这位女士的身份。

莎士比亚从未追求过“千金散尽还复来”生活，也不像夏洛克一样视财如命，两次拖欠极少的税款。等莎士比亚到了“精瘦的趿着拖鞋的龙钟老叟”的年龄，他已经在伦敦和斯特拉特福购置了高端住宅，并拥有一枚盾形纹章，其志向如同其父一般。

尽管如此，出人意料的是，莎士比亚依然坚持演出戏剧——无论是在自己的作品中，或在亦敌亦友的本·琼生的作品中14。在琼生先生口中，莎士比亚是“一座没有青冢的纪念碑”、“不仅属于一个时代，而且必将永世长存”。几杯艾尔啤酒下肚之后，琼生补充道，他的老伙计还懂“一些拉丁语和少许希腊文”，而且当有人说莎士比亚令人称奇之处在于他从来用不着费一张纸去修订作品时，琼生先生大声说道：“他废了得有一千张！”（我们无法得到莎士比亚另一大劲敌克里斯托弗·马洛（Christopher Marlowe）15的评论，马洛先生早在此事发生的 23 年前就已经离世了。）

注释 14：莎士比亚在琼生的《人各有癖》（Every Man in His Humour）（1598）和《Sejanus His Fall》（1603）两部戏中担任主角——目前并不清楚他扮演的角色。坊间传闻称，在莎士比亚离世的前一周，琼生曾和莎士比亚一起用餐和饮酒，这显然造成了重大影响。

注释 15：马洛据说在 29 岁时由于酒馆账单方面的争执而被刺死。马洛死亡之谜引发了数个世纪的阴谋论说，更有甚者称马洛有可能是一名政府间谍。

最好的床归谁了？

1610 年和 1613 年之间的一段时间里，莎士比亚似乎已经退出舞台。他仍然会去伦敦，但却在斯特拉特福待得时间越来越多，处理一些令人操心的杂事，比如修补道路和圈占土地。他有可能是退老还乡，也有可能是他舞台的陈年旧事让亲朋好友们感到索然无味。

莎士比亚早于妻子安妮、两个女儿、以及孙女伊丽莎白离世。安妮得到了莎士比亚“次好”的床（second-best bed，后人对于莎士比亚特意提到把床留给其妻子一直有各种议论，比较有代表性的看法是这是莎士比亚对其妻子不忠行为的一种讽刺－译注）。莎士比亚的这两个女儿一个是之前提到的朱迪思，一个是苏珊娜。莎士比亚的儿子比他早逝。牛津第十七伯爵爱德华·德·维尔（Edward de Vere）的离世远远早于莎士比亚一些名作的创作时间。但这仍然存在着争议16。

译注 16：1918 年，一位不幸名为 J·托马斯·卢尼（英文原意为疯人）的英国校长提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说法，即莎士比亚作品的真正作者实为牛津第十七伯爵爱德华·德·维尔。牛津伯爵现在是莎士比亚作品的首要备选作者，但主流的莎士比亚学者都摒弃了这一观点，他们指出牛津伯爵死于 1604 年，早于莎士比亚许多作品问世的时间，也早于一些历史事件，而正是这些历史事件给予了莎士比亚灵感，创作出了《麦克白》（火药阴谋）和《暴风雨》（被媒体炒的沸沸扬扬的百慕大海难）等作品。

莎士比亚离世后，出现了大批莎士比亚迷、阴谋论者、弗洛伊德理论家、后殖民理论家、研究莎士比亚的小人物和来自至少八十种语言的读者（包括塞拉利昂被解救奴隶所说的克里奥语）。莎士比亚故乡出现了慕名而来、搭乘露天双层巴士的游客（上面贴着“Mind the branches”[小心树枝]的标语）。与莎士比亚有关的《西区故事》、T 恤、咖啡杯、钥匙链、薄荷糖、桌游、玩偶、寝室海报、圣诞树饰品、书签、临时纹身、磁力诗集、浴室防滑垫、连体衣等也层出不穷。此外还有许多受莎士比亚启发的模仿者和追随者，如哈罗德·布鲁姆（Harold Bloom）17。

译注 17：作为当今最出名的莎士比亚迷之一，哈罗德·布鲁姆认为当代人文意识来自于莎士比亚。

莎士比亚虽然早已离世，但影响却源远流长。

只要我们还说“不幸的恋人”、“无用安慰”、“一磅肉”（合法但不合理的事）、“笑柄”、“徒劳无功的追求”；只要我们还称顽童为“淘气”、病态肥胖的人为“福斯塔夫一般”18、嫉妒为“绿眼妖魔”19；只要我们还用“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希腊语”、“做真实的自己”、“人靠衣装”、“那位女士抱怨太多”、“平心而论”这些词，莎士比亚就还将一直塑造着我们的日常语言。

译注 18：肥胖懦弱的福斯塔夫一角原型为约翰·奥尔德卡斯尔爵士。他是一名罗拉异教徒，但由于与亨利五世交好，才得以免于迫害。但是在一次公开反叛之后，奥尔德卡斯尔被抓获并予以火刑。莎士比亚在《亨利五世》的第一幕中保留了奥尔德卡斯尔一名，但在印刷版本中，莎士比亚将其改为福斯塔夫——可能是出于对奥尔德卡斯尔强大后裔科巴姆勋爵的畏惧。（在历史的确有一位名为约翰·福斯塔夫的英国骑士，他被指控为在抗击圣女贞德的战争中逃跑，但这一说法可能有失公允。）

译注 19：伊阿古：“您要留心嫉妒啊，那是一个绿眼的妖魔。谁做了它的牺牲,就要受它的玩弄。”（莎士比亚不止一次使用这样的隐喻，在《威尼斯商人》中，波西亚也说过“绿眼妖魔”。） 

只要我们还在寻求所有这些对人类的意义，莎士比亚就仍将伴随我们左右，并作为我们的向导。哈姆雷特的台词恰好可以作为其创作者的墓志铭：“多么了不起的杰作！多么高贵的理性！多么伟大的力量！多么优美的仪表！多么文雅的举动！在行为上多么像个天使！在智慧上多么像一个天神！”

翻译 熊猫译社 钱功毅 刘清山 黄超

题图来自 telegraph、theguard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