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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类 Burberry 数字变革起效

杨樱 · 许悦 ·

Burberry 何以从 2006 年的保守变成现在的技术友好者的姿态?技术对于这样一个老牌奢侈品来说,到底是年轻化的附庸,还是变革性的管理策略?

2015 年春夏伦敦时装周,肯辛顿宫内,模特儿身着 Burberry Prorsum 最新的一季设计在歌手James Bay的现场吉他弹唱中步出 T 台(我们在「图说伦敦时装周」里给出了这天的精彩图集)。这是伦敦时装周中获得最多关注度的一场秀,而在过去的1年多里,Burberry 的业绩也同样备受瞩目。

全球经济尚未完全复苏,加之受中国的反腐政策影响,2013 年和 2014 年上半年,众多奢侈品牌营收增长明显放缓。LVMH 发布的 2014 年第一季报财报显示,该集团销售当季度同比仅增长 4%,实现营收 72.1 亿欧元。

但 Burberry 却例外。根据 Burberry 集团发布的 2013-2014 财年下半年度财报显示,截止 3 月 31 日的前 6 个月里,Burberry 实现总营收 12.98 亿英镑,同比增长 19%,延续了过去几年高增长的势头。

Burberry 于 2013 年离职的前任 CEO Angela Ahrendts 曾把 Burberry 良好的业绩表现归功于“设计和数字化营销”。

2013 年,上海嘉里中心开设的中国旗舰店内引入 RFID 射频识别技术,通过植入特定服装和配饰中的数字芯片,再通过于店内指定镜面前刷取芯片信息,镜面会瞬间转变为数码屏幕,播放商品的T台秀片段;2014 年春夏时装秀,Burberry 使用了当时刚发布的 iPhone 5s 代替传统的专业摄影机来直播这场时装秀;最近,Burberry 的首席运营官 John Smith 又宣布,不久之后Burberry 将会推出一项利用 GPS 定位顾客的实际所在位置,把订购的 Burberry 化妆品送到顾客手中的服务。

相比其他欧洲奢侈品牌,你会发现 Burberry 对数字技术的积极态度并不多见。美国社交电子商务平台 8thBridge 的一项统计显示,截止于 2013 年 8 月,Twitter 上 10 个最受欢迎的零售商账号中,Burberry 是唯一上榜的奢侈品牌。

实际上,在 2006 年之前,Burberry 在技术应用上并没有显得和其他欧洲奢侈品牌有多大不同。一位供职于某欧洲奢侈品牌的买手经理对《好奇心日报》表示,奢侈品公司的内部管理趋于保守,对新技术的接受度很低。一些欧洲奢侈品牌尽管门店遍布全球,却没有专门开发一个销售管理系统,仍然沿用填写 Excel 表格的方式下单。

奢侈品牌在使用社交媒体上的态度偏向“高冷”,也有品牌形象塑造层面的考虑。

“奢侈品牌担心使用社交媒体,和顾客走太近,会稀释了它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时尚预测公司 WGSN 的分析师 Erica Ng 对《好奇心日报》说。

2006 年,原本供职于 Kate Spade 的美国人 Angela Ahrendts 上任 Burberry CEO 一职后, 这家英国奢侈品公司对技术的态度明显发生改变,Burberry 的数字化策略开始逐步成形。

2009 年, Burberry 为经典的风衣单独新建了网站 Artofthetrench.com,在伦敦找来各个年龄段、不同穿衣风格的人自由搭配风衣,并把街拍图放在这个网站上。当时,Instagram 尚未出现,社交媒体也还没有形成潮流, Burberry 却已经开始数字化营销上作出尝试。

从保守转向积极,Burberry 对技术态度的转变来自于,它并没有选择无视奢侈品消费市场的变化。Ahrendts 曾经联合一些咨询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做了一轮大规模的调查,结果显示,在印度、拉丁美洲和中国等新兴市场,奢侈品顾客的平均年龄比传统西方常客要低 25 岁。

Burberry 观察到了顾客消费行为模式的变化,他们越来越多地使用智能手机,越来越多地使用各种数码设备,意识到必须要跟上这种变化的步伐了。

Erica Ng 也认为,现在奢侈品牌想把引以为豪的历史、经典产品故事传递给顾客,甚至取得顾客好感,和顾客建立起情感纽带,就不应该排斥新技术的应用,新技术和保持品牌形象之间并不矛盾。

Burberry 为此成立了一个针对全球市场、主管技术的团队,以发掘应用各项新技术。

Ahrendts 认为,整个数字生态系统已经建立起来了,Burberry需要加入这个系统。这就好像你周围的人都在谈论某件事情,然后你也加入谈话的语境。在这种情况下,技术于你起到的不是引领的作用,仅仅是维持一种关联状态,让你不至于落伍──这些道理,对于 Burberry 来说也是一样。从来不会有人觉得,Burberry 是一个技术引领者,它们只是对技术很友好。

也许是因为有了Ahrendts 过去的时尚从业经历都在美国,Burberry 在对待新技术的态度上,表现得更像一个美国公司。

美国奢侈品牌对技术的采用要显得比欧洲品牌积极得多,理解层次也要更深入一些。Alexander Wang 曾经在一个采访中表示,新技术的出现改变了他关注一个设计的角度,在过去,时装设计师更在乎一件衣服在 T 台上走起来是什么感觉,但现在他更在乎这件衣服在 Instagram 上看起来是怎样的。

而设计师 Michael Kors 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也称,“我无法看到未来 5 年,乃至 20 年即将发生的事,但我有一些自己的预测——技术肯定会给时尚产业带来影响”。

和技术公司来往了合作了几次之后,Ahrendts 干脆连自己都换了条跑道。 2013 年 10 月,Ahrendts 决定加入苹果,出任负责苹果零售业务的高级副总裁,以进一步丰富苹果的线上和线下的用户体验。

Angela 在任时为 Burberry 开创了数字化的策略,但这项策略在她离开后被很好地保留和持续执行下去。今年 6 月 Burberry 宣布 BBC 全球的数字主管 Daniel Heaf 已跳槽至 Burberry 担任数字商务副总裁。

Burberry 能看中 Heaf ,是因为他在电子商务领域颇有经验。在 BBC 负责数字业务的 4 年间,Heaf 通过和 Hulu 以及 Netflix 等第三方平台合作,为 BBC 拓宽了数字播放渠道,使得 BBC 的数字业务营收占整体营收的比例,从 3% 上升到了 13% 。

不过,尽管 Burberry 的数字营销案例出色,但同时也指向一个问题,那就是奢侈品牌所有的这些和技术的结合,几乎全部都集中在营销层面上。至于技术对奢侈品牌更深层次的影响,比如技术对品牌们在供应链、分析顾客、员工管理等方面的改变,则显得十分有限。

“像日用品这样的标准化产品比较容易进入线上购物时代,所以我们有了亚马逊。但时尚和艺术、室内设计等行业一样,要满足的是顾客高度个人化的需求,技术要做的并不是为了要提供给顾客更好、更快、更便宜的商品或者服务,而是为了帮助他们去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的难度要大很多。”英国奢侈品电商平台 Lyst 的创始人兼 CEO Christ Morton 这样对《好奇心日报》分析技术难以触及奢侈品行业深层变革的原因。

而真正在供应链发起变革,重新设计定价和采购等流程的是 Zara 和 H&M 等快时尚品牌。7 月 15 日,Zara 所属的 Inditex SA 宣布将会在全集团采用称 RFID 射频识别技术,以便集团供应链能更加快速运转。

时尚新闻网站 Business of Fashion 的记者 Suzzane Bearne 就曾经在她的一篇文章中质疑过,流于表面的应用,是否让使用技术变成了奢侈品牌的一种短期公关行为。而且,一些时尚行业从业者还认为这种奢侈品牌现阶段对技术的投入所能得到的回报也很有限。时尚趋势预测公司 WGSN 的数字媒体和营销分析师 Rachel Arthur 对 BOF 称,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那些昂贵的数码设备真的提高了奢侈品牌的销售。

有一种数码设备被各大奢侈品牌在宣传自己如何积极拥抱新技术时被频繁摆上桌面,那就是 iPad 。iPad 看模特图、iPad 浏览官网…仿佛谁不在自己店里放几台 iPad 就落后于人了一样。但对于顾客来说,这些 iPad 真的极大地提升了整体购物体验了吗?本质上,它和过去在店里放一本型录并没有不同,只不过让销售人员在你拿起一件衣服表示略感兴趣的时候,就可以快速滑动 iPad 图库,找出相应的明星和模特示范图。

“技术能做得还有更多,也许能提高一下品牌的供应链效率。时尚行业却还在遵循老一套的生产流程,新设计必须在走秀后 4 个月才上市,这直接为快时尚品牌抄设计创造了足够多的时间,导致了快时尚很多时候比奢侈品牌本身更早地推出了同款新设计。” Christ Morton 说。

Burberry 也意识到了奢侈品行业这个停滞不前的问题。

一个新的购买方式在 2015 年春夏时装秀后被推出。顾客如果看中了大秀中的某件设计,可以在大秀结束之后,登入 Burberry的官网直接点击预订,新衣服将在 9 个星期后送到顾客手中,直接绕过了买手和零售店,缩短了购买流程。对于媒体来说,则是新品走秀刚刚结束,就收到了已经剪辑好的视频和其他资料,效率远高于其他走秀品牌。

在奢侈品市场快速扩大的中国,Burberry 也在开辟新的数字零售渠道。今年 4 月,Burberry 正式入驻天猫,开设网络旗舰店。但这个决定是否正确颇具争议性,批评者认为两者之间形象差异太大,顾客质量也无法得到保证,不过,在货源复杂、真假难辨的淘宝开设天猫旗舰店,实际上也是在保护 Burberry 这个品牌。至少, Burberry 提供了一个买到真货的官方渠道。

Ahrendts 离开之后,Burberry 创意总监的 Christopher Bailey 同时兼任了 CEO 一职。成为 Ahrendts 的继任者,Bailey 没有放弃的 Burberry 数字化策略,“我们将继续增加在技术上的投入,”他在 2013 财年下半年度财报中写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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