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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员工都是 80、90 后的公司是什么样?

Ben Widdicombe · ·

“我们正在负起责任。就是这样。”

本文只能在《好奇心日报》发布,即使我们允许了也不许转载*

27 岁的乔尔·帕维斯基(Joel Pavelski)不是向老板撒谎请假的第一人。

但他为了建一个树屋而编造了一个朋友的葬礼,然后在博客和 Twitter 上讲这件事,生怕自己的同事注意不到——这种做法倒是新奇。

这是最近发生于 Mic 的一次企业管理挑战。这是一个纽约的网站,已经成立了五年,正力争成为一个由千禧一代(专指 1981 年~2000 年出生的人)为他们这一代人打造的领军新闻媒体。该网站近期的头条包括“不要取缔穆斯林,取缔悬浮滑板”和“当男人绘制阴道”。

“(美国)千禧一代的总人数有 8 千万,我们则专注于上过大学的那 4 千万,”Mic 网站 28 岁的首席执行官克里斯·阿特切克(Chris Altchek)如是说道。

但是针对千禧一代同事身上的种种特性,他依然在苦寻管理上的解决之道。这些特性包括权利意识、在社交媒体过度分享的倾向以及一种近乎不加掩饰的不服从。

Mic 的 106 名员工看起来很像它的目标受众人群:齐刷刷都在 20 多岁,男人留着胡子,女人穿得可爱,每一句话都以感叹号结尾,很爱说“讲真”(literally)。

在他们位于哈德逊街拥挤的编辑部里,玩乐的气氛极为浓厚,就像中学的联谊会会堂一样。一些人踩着悬浮滑板去厨房享用免费零食。其他人有些挥舞着 Nerf 飞镖枪,有些在用扩音器宣布临时公告。首席设计师的白色马耳他梗犬迪诺(Dino)在办公桌之间嗅来嗅去。

阿特切克十分自豪于这种随心所欲的办公室文化。“它帮助我们让每一个人发声,让最好的点子能够到达高层那里,”他表示。“这可能听起来或感觉起来有些无礼,但相比一个牢牢受控的环境,我宁愿要很多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事实表明,运营一个完全由千禧一代构成的办公室还是有其障碍。当 Mic 的编程总监帕维斯基请一周假,声称是为了回老家威斯康星州参加一场守丧时,阿特切克的理念受到了考验。“我到乔尔那边对他说,节哀顺变,你需要多少时间都可以,”阿特切克说。

Mic 的 28 岁首席执行官克里斯·阿特切克。图片版权:Jennifer S. Altman/《纽约时报》

几天以后,他注意到帕维斯基在 Twitter 上发了一条 Medium 的链接——Medium 是一个极受欢迎的发表个人随笔的博客。在一篇题为《如何丧失理智并建造一个树屋》的文章中,帕维斯基写道感觉自己已被工作榨干,想要重建儿时的树屋来作为治疗。文章的第一句话是,“我说自己出城去参加一个葬礼,但我撒了谎。”

“我有点震惊,”阿特切克说。“被人欺骗是不能接受的。”

在第二天的纪律会议上,帕维斯基的上司承认他一直在超时工作,于是给了他另一次休假机会。尽管如此,阿特切克还是想表达一个态度。“我们给他的反馈是,这事不讲事不过三,而是再犯一次就出局。”

帕维斯基依然只犯过一次错。但即使是在一个容忍“年轻无极限”的办公室,一些千禧一代的行为还是会过界。

阿特切克回忆起去年九月的一次全体员工会议,当时正好是宗教节日犹太赎罪日(Yom Kippur)和伊斯兰教宰牲节(Eid al-Adha)。一个英国和巴基斯坦混血员工问道,为什么管理层为犹太节日制定了一个灵活休假政策,而对相应的穆斯林节日却毫无表示。

“于是我告诉她,说得很在理,包容并尊重所有宗教信仰对 Mic 来说很重要,”阿特切克说道。

随后,在开一个小会时,一个更年轻的、最基层职位的员工走近他说,他的回复中少了几个字。“我有点困惑,就说,好吧,什么字?”他回忆道。然后她说:“我很抱歉。我并没有听到你为此道歉。”

阿特切克认为,这种意见不应该出现在工作场合,尤其是在他的公司里。

“她的语气让我吃了一惊,但我告诉她,我会处理这一情况,确保问出那个问题的人并没有被我的答复冒犯,”他说。“你必须控制自己的脾气。当时我们在一群人面前,这可能反倒更好,因为我能被迫保持冷静。”

那名员工已经离开了公司。(阿特切克表示,她是因为“和工作表现相关的问题”被解雇的。)

在工作场合,权利意识并不是唯一一个和千禧一代联系在一起的刻板印象。

CNBC 说他们“自命不凡,懒惰,自恋,沉迷于社交媒体”;《福布斯》说“他们不需要奖杯,但他们想要增援力量”;《Fast Company》则称“很多千禧一代都想让世界变得更好,而工作的未来在于启发他们”。

拥挤的编辑部拥有浓厚的玩乐气氛,就像一所中学的联谊会会堂一样。图片版权:Jennifer S. Altman/《纽约时报》

千禧一代喜欢和同事在 Snapchat 上交流互动,不想浪费时间去做枯燥乏味的工作。有些较为年长的高层管理人员可能会对此感到困惑不解,不过他们最好尽快习惯这些情况。据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数据显示,去年,千禧一代略超 X 一代(Generation X,2015 年时年龄在 35 岁到 50 岁之间的一代人),成为了人数最多的劳动群体。此外,千禧一代的人数也超过了婴儿潮时代出生的人。

现年 36 岁的琼·库尔(Joan Kuhl)说,千禧一代所需要的是更多的熟悉感、亲密感。库尔创立了 Why Millennials Matter 咨询公司,为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等雇主提供雇佣、留住应届生人才相关的咨询建议服务。

她说:“我们会曝光这些令人吃惊、让人觉得挑衅的行为,而不会着重强调那些我平时碰到和与之共事的大多数人(的行为),因为后者非常专注于自己的使命,遵循价值导向原则。”

库尔向她的顾客解说了千禧一代的种种怪癖,以及 21 岁的年轻人认为过度分享不是什么坏事儿的原因。库尔说,为了谋求工作,千禧一代被逼打造“强势的个人品牌”,因此,要求他们在被雇佣后放低姿态低调处事,这会向他们传达“大量矛盾的信息”。

尽管对千禧一代有着较深的理解,库尔也曾有过被她办公室里一些千禧一代惊到的经历。她记得,有一位实习生曾在早上十点和级别很高的同事开会的时候吃金枪鱼三明治。之后受到温和的批评时,这位实习生回答说:“唔,你说过让我做我自己,之前开会的时候我饿了,(所以我就遵从自己的想法吃了三明治)。”

那么,现在来想象一下办公室里全部都是二十几岁的员工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吧。

2011 年,阿尔切克和他以前在纽约霍瑞斯曼高中(Horace Mann School)的同学、现年 28 岁的杰克·霍罗威茨(Jake Horowitz)一起,创立了 Mic 新闻网站(之后这家网站改叫 PolicyMic )。

Mic 的办公场所位于哈德逊广场(Hudson Square)附近,是一处由仓库改装而成、面积 15000 平方英尺的办公区。如今阿尔切克就在这里运营网站业务,而霍罗威茨则负责在实地采访报道新闻(比如在希腊海滩报道叙利亚难民危机在白宫采访奥巴马总统等等)。

以千禧一代为受众的新闻报道激烈争夺着读者的关注。据数据供应商 comScore 公司称,一月份时,Mic 有大约 1900 万独立访客,BuzzFeed 则有 7970 万独立访客,另有五家网站独立访客数量位于这两者之间。( Mic 一位女发言人指出,Vice Media 之类的竞争对手旗下运营着好几个知名网站,这些网站的独立访客数量都统一计入了 comScore 公司的数据,而 Mic 旗下只有一家网站。)

Mic 的发展策略可不仅仅只是在社交媒体上播送新闻而已,它是要在社交媒体上大放光芒。

因此,Mic 会在 Twitter 上进行一些日常办公会谈,有些推送内容的个人与工作界限会显得相当模糊,比如阿尔切克就在流媒体直播视频应用 Periscope 上播送了他自己看牙的视频。

事实上,几位 Mic 的雇员曾表示,“随便说什么都可以”的办公文化正是他们最喜欢 Mic 的一点。

“人们从早到晚都在这里,我们都不愿意离开这里。”伊丽莎白·普朗克(Elizabeth Plank)说道。她住在纽约曼哈顿东村(East Village),是一位精力充沛的记者,主持过一系列名为“Flip the Script”的视频。这一系列视频力图对人们的一些惯性思维提出挑战,比如“当女性‘像男性一样叉开腿坐着时’会发生些什么事”(What Happens When a Lady ‘Manspreads’)。

普朗克将她在 Mic 工作时所享有的那份自由和她此前在一家女权主义非营利组织工作时的情况进行了对比,认为那家非营利组织的工作方式正是上一辈人典型的过时工作方式。

“我们还得给人打电话,我们——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们还得给人发传真,”普朗克的声音听上去很恼怒,“而且我们还得寄邮件,也没人真正考虑我的意见。”

在 Mic,她能够涉及到许多不同的工作,还能像“社会版执行主编”一样商讨确定重大显眼的文章标题。通常来说,比起面对面的交流沟通,她更喜欢和坐在她边上的编辑在 Twitter 上你来我往。

“如果你能保持年轻的心态,我认为这不仅能让你的工作生活变得更好,也能让你的个人生活变得更好。”普朗克补充道。上个月,她从工作了两年半的 Mic 跳槽到了另一家新闻网站 Vox 。

在 Mic 工作显然并不适合所有人。本周早些时候,去年从 NPR 跳槽到 Mic 担任执行主编的马德胡丽卡·西克卡(Madhulika Sikka)宣布,她即将离开 Mic 网站,并在 Twitter 上表示她“准备要尝试一些新事物”。

或许正是因为有这种把办公室当成真人秀的办公文化,所以帕维斯基这位闪烁其词的树屋建造者如今依然没有受到责备。

“或许这是因为我还年轻,不过我认为这和我的个人生活没有太大关系,我不想把我的个人生活融入我的工作,”他说道,“一开始我写那篇文章是为了发泄,我想梳理一下我的思维过程,想清楚我身上正发生着什么。”

这种做法的逻辑在和他同一年龄层的人看来可能更加清楚。

“有一点我不希望人们误会,那就是我们对待工作是很认真的,”他补充道,“我们正在负起责任。就是这样。”

翻译:熊猫译社 Ariel Yang 钱功毅

题图版权:Jennifer S. Altman/《纽约时报》、电影《社交网络》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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