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要 禁 售 平 装 本 ， 伤 害 的 到 底 是 谁 ？

哈 珀 · 李 逝 世 仅 仅 十 天 后 ， 她 的 遗 产 继 承 人 和 出 版 社 就 联 合 上 演 了 一 出 吃 相 难 看 的 风 波 。 今 年 2 月 19 日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的 作 者 哈 珀 · 李 在 其 位 于 亚 拉 巴 马 州 的 家 中 逝 世 ， 享 年 89 岁 。 但 在 她 离 世 后 ， 其 作 品 的 版 权 问 题 的 风 波 仍 然 没 有 停 止 。 仅 仅 在 10 天 后 ， 阿 拉 巴 马 州 法 官 裁 决 的 一 份 遗 嘱 进 入 公 众 视 野 ， 遗 嘱 由 哈 珀 · 李 的 律 师 及 其 遗 产 执 行 人 递 交 ， 并 未 公 开 。 不 过 ，“ 遗 嘱 ” 的 效 力 随 后 就 展 现 出 来 —— 据 The New Republic 透 露 的 消 息 ， 它 们 从 桦 榭 图 书 集 团 （Hachette Book Group 是 美 国 五 大 出 版 集 团 之 一 ） 知 悉 了 一 封 3 月 4 日 发 出 的 邮 件 ， 内 容 是 ： 哈 珀 · 李 的 遗 产 继 承 人 将 不 再 允 许 出 版 “ 大 众 市 场 平 装 本 ” 的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这 里 首 先 要 解 释 一 下 什 么 是 “ 大 众 市 场 平 装 本 ”， 它 是 小 开 本 的 廉 价 纸 皮 书 。 美 国 出 版 市 场 流 通 的 书 籍 分 好 几 个 等 级 ， 其 中 “ 大 众 市 场 平 装 本 ” 最 便 宜 ， 通 常 会 在 机 场 、 火 车 站 销 售 ， 或 批 发 给 学 校 等 组 织 。 再 往 上 ， 是 “ 贸 易 平 装 本 ”、“ 精 装 本 ” 等 等 。 桦 榭 图 书 集 团 正 是 出 版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大 众 平 装 本 的 出 版 社 ， 售 价 8.99 美 元 ， 如 果 是 卖 给 批 量 进 货 的 学 校 ， 通 常 还 会 打 五 折 。 它 们 发 行 该 版 本 长 达 40 年 之 久 。 而 HarperCollins 集 团 则 出 版 售 价 14.99-35 美 元 不 等 的 贸 易 平 装 本 、 精 装 本 及 电 子 书 ， 其 中 精 装 版 于 1960 年 时 首 次 发 行 。 数 十 年 来 ， 探 讨 种 族 问 题 和 社 会 公 正 的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都 是 美 国 高 中 重 要 课 外 读 物 ， 学 校 通 常 会 大 量 进 货 —— 一 个 小 朋 友 发 现 在 美 国 南 方 被 判 刑 ， 并 非 因 为 他 有 罪 而 仅 仅 因 为 他 是 黑 人 的 动 人 故 事 。1988 年 ， 全 国 英 语 教 师 委 员 会 报 告 称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在 全 国 高 达 74% 的 学 校 使 用 ， 比 这 本 书 更 普 及 的 当 时 只 有 《 罗 密 欧 与 朱 丽 叶 》、《 麦 克 白 》 和 马 克 吐 温 的 《 哈 克 贝 利 · 费 恩 历 险 记 》， 而 今 天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的 地 位 只 会 历 久 弥 新 ， 经 费 并 不 充 裕 的 公 立 学 校 很 需 要 购 买 便 宜 的 大 众 市 场 平 装 本 。 但 禁 售 的 消 息 ， 则 意 味 着 很 多 预 算 紧 张 的 学 校 可 能 买 不 起 这 本 书 了 。 书 架 上 的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大 众 平 装 本 根 据 桦 榭 提 供 的 电 子 邮 件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的 大 众 市 场 平 装 本 的 授 权 已 经 过 期 ， 并 “ 根 据 作 者 （ 遗 产 继 承 人 ） 的 意 志 ” 不 再 继 续 授 权 。4 月 25 日 以 后 ， 公 司 将 无 权 继 续 销 售 平 装 本 ， 而 在 此 之 前 ，“ 全 球 范 围 售 出 的 超 过 3 千 万 本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有 2/3 都 是 桦 榭 发 行 的 低 价 平 装 版 。” 目 前 桦 榭 已 经 在 着 手 打 折 清 仓 。 尽 管 无 法 做 出 定 论 ， 但 哈 珀 · 李 的 遗 产 继 承 人 极 有 可 能 拿 到 了 一 份 新 合 约 ， 获 得 更 高 比 例 的 版 税 ， 条 件 就 是 禁 止 平 装 本 的 出 售 。 因 为 出 版 大 众 平 装 本 的 桦 榭 出 版 社 ， 原 本 就 授 权 自 出 版 贸 易 平 装 和 精 装 本 的 HarperCollins， 作 者 与 HarperCollins 平 分 这 部 分 的 版 税 。 禁 令 下 达 后 ， 作 者 这 边 将 减 少 一 个 中 间 环 节 ， 拿 到 完 整 的 版 税 收 入 。 而 无 论 如 何 ， 即 使 因 为 提 价 导 致 销 售 的 整 体 数 量 下 降 ， 但 由 于 大 众 市 场 平 装 版 的 消 失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的 最 低 价 版 本 变 成 了 HarperCollions 卖 的 贸 易 平 装 版 ， 那 它 必 然 因 此 而 畅 销 。 也 就 是 说 ， 他 们 稳 赚 不 陪 。 当 然 ， 这 本 书 还 是 能 在 图 书 馆 找 到 ， 并 且 在 亚 马 逊 上 能 买 到 价 格 低 至 40 美 分 的 副 本 。 对 桦 榭 出 版 社 来 说 ， 这 当 然 是 一 大 损 失 ，“ 标 志 性 的 大 众 平 装 版 的 消 失 ， 令 人 失 望 。 特 别 是 我 们 很 清 楚 ， 这 会 迫 使 学 校 和 老 师 们 面 临 一 个 困 难 的 局 面 。” HarperCollions 出 版 的 《 设 立 守 望 者 》 精 装 本 在 去 年 7 月 ，HarperCollions 出 版 哈 珀 · 李 的 新 书 《 设 立 守 望 者 》 时 就 曾 引 起 过 争 议 。 这 本 写 作 时 间 明 明 早 于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的 书 ， 却 被 出 版 商 当 作 续 作 来 宣 传 ： 首 刷 超 过 200 万 册 ， 比 《 饥 饿 游 戏 》 大 结 局 多 出 三 分 之 一 ， 比 《 权 力 的 游 戏 》 最 新 一 部 多 了 一 倍 。《 设 立 守 望 者 》 是 HarperCollions 出 版 历 史 上 预 购 量 最 大 的 一 本 书 ， 意 味 着 首 刷 售 罄 他 们 就 将 进 账 4000 万 美 元 。 曾 担 任 兰 登 书 屋 编 辑 、《 纽 约 客 》 小 说 编 辑 的 Daniel Menaker 评 论 道 ：“《 设 立 守 望 者 》 的 出 版 用 物 理 学 家 的 话 说 ， 就 是 奇 点 。 在 此 之 前 从 未 有 过 这 样 的 情 形 ， 将 来 也 不 会 再 有 。” 但 《 设 立 守 望 者 》 根 本 只 是 一 部 由 外 人 在 保 险 箱 里 翻 出 的 手 稿 —— 哈 珀 · 李 的 姐 姐 逝 世 后 ， 就 把 妹 妹 托 付 给 了 她 的 生 意 伙 伴 托 尼 娅 · 卡 特 。 而 这 部 手 稿 当 初 未 出 版 的 原 因 ， 就 是 编 辑 认 为 这 本 书 还 不 成 熟 ， 于 是 才 有 了 后 来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的 诞 生 。 种 种 迹 象 表 明 ， 在 身 为 律 师 的 卡 特 的 帮 助 下 （ 她 的 法 律 学 习 也 是 由 李 家 姐 妹 资 助 完 成 ）， 哈 珀 · 李 似 乎 对 运 作 自 己 的 文 学 遗 产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产 生 了 更 浓 烈 的 兴 趣 ， 他 们 还 成 立 了 一 家 “ 知 更 鸟 公 司 ” 的 非 营 利 机 构 ， 用 于 维 护 版 权 ， 乃 至 开 发 周 边 产 品 。 门 罗 维 尔 当 地 的 旅 游 业 因 哈 珀 · 李 而 获 益 确 实 有 人 怀 疑 出 版 商 和 这 位 代 理 权 律 师 利 用 了 年 迈 的 哈 珀 · 李 ， 有 传 言 称 ：“ 一 个 更 年 轻 、 头 脑 更 清 醒 的 哈 珀 · 李 是 不 会 容 忍 这 种 事 发 生 的 —— 她 曾 发 誓 不 再 出 版 任 何 东 西 。” 但 《 设 立 守 望 者 》 依 然 出 版 了 ， 并 且 以 2015 年 美 国 严 肃 文 学 出 版 盛 事 的 姿 态 出 现 在 人 们 面 前 。 而 在 哈 珀 · 李 逝 世 的 噩 耗 仅 仅 10 天 后 ， 平 装 版 禁 售 的 消 息 再 次 让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的 版 权 问 题 成 为 人 们 讨 论 的 焦 点 。 从 出 版 业 本 身 的 角 度 来 看 ， 这 似 乎 是 又 一 次 “ 大 众 平 装 本 ” 的 生 存 危 机 —— 实 体 出 版 业 的 趋 势 已 经 走 在 了 “ 大 众 平 装 本 ” 生 存 的 对 立 面 ， 人 们 希 望 购 买 装 帧 精 美 、 经 久 耐 用 的 纸 质 书 ， 如 果 只 是 追 求 便 宜 ， 电 子 书 完 全 可 以 满 足 这 一 点 。 这 也 是 为 什 么 《 了 不 起 的 盖 茨 比 》、《 愤 怒 的 葡 萄 》 等 美 国 经 典 著 作 现 在 已 经 不 销 售 大 众 市 场 平 装 版 。 但 这 一 次 ， 真 正 的 问 题 指 向 了 著 作 权 法 。 著 作 权 法 在 不 断 地 改 写 过 程 中 延 长 了 年 限 ， 而 作 者 及 其 继 承 人 看 似 是 主 要 的 受 益 者 ， 但 真 正 受 益 的 仍 然 是 企 业 ， 他 们 能 从 那 些 畅 销 数 十 年 的 著 作 上 持 续 获 利 。 我 们 已 经 不 可 能 知 道 这 是 否 是 哈 珀 · 李 本 人 的 真 实 意 愿 了 ， 但 原 本 用 于 激 励 作 者 和 发 明 家 的 创 造 力 的 法 律 ， 如 今 是 否 被 错 误 地 利 用 ， 是 一 个 需 要 所 有 人 思 考 的 问 题 。 ＊《 杀 死 一 只 知 更 鸟 》 大 众 平 装 本 的 禁 售 仅 在 美 国 市 场 ， 并 不 影 响 中 国 市 场 的 发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