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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震撼人心的以色列建国史

石玉 ·

这本书荣登《纽约时报》年度畅销书榜。雄踞兰登书屋、《纽约时报书评》《经济学人》的年度好书榜单。荣获纳坦图书奖、美国国家犹太图书奖、安尼斯菲尔德-沃尔夫图书奖等等。

作者简介

阿里·沙维特,以色列著名的专栏作家。他出生在以色列的雷霍沃特,后加入以色列国防军,成为一名伞兵,并在耶路撒冷的希伯来大学研读哲学。

20 世纪 80 年代,他开始为《Koteret rashit 周报》撰写文章,90 年代担任以色列公民权利协会董事会的主席,1995 年,他加入了《国土报》,并成为《国土报》的首席记者之一。沙维特同样也是以色列大众电视媒体的重要时事评论员。

书摘:从克里特家族看以色列创业者的崛起

以色列人异常地行动快速、富于创造力、大胆创新。甚至连他们工作的方式都是迷人的。他们不辞辛劳,孜孜不倦。他们被赋予了一种竞争精神——对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需求。并且为了第一个冲过终点线,他们愿意做任何事情。他们从来不说“不行”。他们从不接受失败,也从不承认失败。

里克特家族的故事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故事。科比·里克特出生在 1945 年的圣诞前夜。他的父亲卡尔曼,是秉持修正主义(Revisionist)的犹太复国主义者领导人弗拉基米尔·亚博京斯基的一个门徒。卡尔曼出生在波兰的利沃夫(Lvov),1935 年移民至巴勒斯坦,改信了工党,在塞多姆)的一家钾碱工厂工作,并加入了北部的拉玛特约翰南基布兹。他的母亲米拉,出生在利沃夫的一家极端正统派犹太家庭—她的家族没有及时移民到巴勒斯坦,在大屠杀中遇难。卡尔曼成了拉玛特约翰南的一名焊接工,同样也是这个基布兹(以色列的集体农场)的财务和经济主管。米拉在一个奶牛场里工作,并管理着日常服装仓库。卡尔曼和米拉是强硬而严格的人,都是犹太复国主义革命的忠诚士兵。

里克特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回忆就是战争。1948 年初,当里克特一家坐在基布兹的防空洞里时,两岁的里克特将他的手指伸进空花生壳里,把它想象成头盔。但他的童年时光是非常平静的。在 20 世纪 50 年代拉玛特约翰南非常繁荣。没人提及大屠杀,战争是英雄史诗般的回忆—目力所及中不存在真正的危险。在他的眼里,基布兹就是以色列社会的精英团体,是以色列人民的精英团队,是整个人类社会的精英团队。只有足够幸运的人才能成为一个基布兹的儿子,是人生顶峰的顶点。

科比·里克特天赋非凡。4 岁的时候他就学会了阅读,7 岁的时候他一周能读完 4 本书,10 岁的时候他就阅读了狄更斯和海塞的著作。8 岁时他学会了游泳,12 岁时成为基布兹的游泳冠军,16 岁时在以色列混合自由泳比赛中名列第二。7 岁时他在焊接车间掌握了不同螺丝钉的用法,10 岁时他学会了焊接,15 岁时他组装了一辆摩托车。在他的少年时代,拉玛特约翰南是一个人间天堂:这里有游泳池、金属加工车间,以及大片的麦田;这里有拖拉机、马和姑娘;在这里可以猎鸭、撬锁、采摘蘑菇,还可以开着借来的车在晚上兜风。在这里可以做任何事情。

拉玛特约翰南并不仅仅是实现社会主义犹太复国主义梦想的公社,它还是一个成功的商业范例。在这里的现代化奶牛场里,母牛的产奶量是美国中西部奶牛场的两倍。这里新建的塑料厂是基布兹运动中第一个建立起来的。基布兹里还有一个鳄梨园,16 岁的里克特在这里架设了一套革新的灌溉系统。基布兹还有一块棉花田,17 岁时,里克特为这块棉花田设计并组装了一台机械采摘机。拉玛特约翰南的农业生产已经实现了工业化,而它的工业则实现精细生产。这个公社不仅是浪漫的社会主义的犹太复国主义者的温室,同样也是乐观进取的民族精神以及引人注目的技术能力的温室。当1964 年里克特加入以色列空军时,他发现自己最被看重的是卓越的能力、竞争意识和高新技术。他爱上了掌控这些飞行机械的感觉,它们就是为了敢于挑战高度和速度的男人而设计的。对于里克特来说,飞行员就是一个孤独的骑士,一个与另一些孤独骑士进行生死相搏的孤独骑士。里克特热爱战斗。他相信自己的能力,热爱每天挑战自己的能力。他的优越感并不能让他在同伴和指挥官中受欢迎,但没有一个人可以否认他非凡的天赋。这名优秀的学生、焊工、游泳运动员、猎人、舞者和技术奇才,成为了一名杰出的战斗机飞行员。在 20 世纪 60 年代,英俊、骄傲的里克特成为了以色列空军中的偶像人物。

1967 年 6 月 5 日,里克特驾驶着一架法国制造的“飓风”轰炸机在吕大机场起飞。同他 107 空军中队的同伴一起,他向南低空飞行,保持无线电通信的绝对静默,直到转向东南朝埃及飞去。这次“焦点行动”(Operation Moked)以色列空军演练了好几年。里克特自己就演练了数十次。“焦点行动”的战略思想就是令以色列几乎所有的战斗机倾巢而出,同时升空并精准地突袭埃及、叙利亚、约旦和伊拉克的30个空军基地。而现在,当 107 空军中队盘旋在西内盖夫的上空,里克特激动地看到这个计划变成了现实。数十架飞机在天空飞行,一些飞向卢克索(Luxor)a,一些飞向安曼 b,一些飞向大马士革。成群结队的黑鹰亮出尖喙准备攻击,天空几乎要被它们染黑了。里克特感觉就好像小小的以色列国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这股嘎嘎作响的能量正冲向整个中东。他感觉自己就是这股神秘力量的一部分,从以色列的应许之地倏然升空。每一架轰炸机都在它的正确的位置上,都在正确的海拔高度上,都在正确的航线上。而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绝对的静默和完美的协调中,就像一场非凡的圣礼。这样的事情在以前从来不曾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将永远不会重现。

在他的“飓风” 0745 号上,里克特驾驶着飞机从 300 英尺爬升到 3000 英尺。他看到的阿里什空军基地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一样:机场控制塔台,那些跑道,那些米格战斗机。里克特向高射炮组发射了 76 枚火箭弹,30 秒后,基地的对空高炮化为乌有。然后他又折返,发动了三次精确袭击,摧毁了地面上的三架米格–17。在 15 分钟内,107 空军中队废掉了阿里什空军基地。在 30 分钟内,以色列的空军摧毁了四个国家的空军力量。当里克特启程返航,飞越雷霍沃特的柑橘园,在吕大机场着陆时,他知道这一时刻就是战争胜利的时刻。以色列现在成了一个地域大国,成为中东地区最强盛的国家。

1968 年,科比·里克特接受了拦截训练。从1969~1973 年期间,他参与了一系列的空中格斗战,击落 11 架敌机。他现在成了空军的王牌战斗飞行员之一,为以色列赢得了制空权。当他还在服役期的时候,他就获得了生物学和生物化学的博士学位;从1979~1982 年,他在麻省理工大学从事人工智能方面的博士后研究。几年后,里克特上校离开了空军,连同其他军事安全系统的四名研究生,创办了他的第一家高新技术公司奥伯特(Orbot)。奥伯特公司为印刷电路板的大规模生产研发了一套革新的自动化光学检测系统(AOI),在这个领域内,奥伯特公司的生产速度和创新的决心是前所未有的。1986 年,奥伯特将它的第一批产品投入市场。到 1989 年时,奥伯特控制了全球自动化光学检测市场的 60% 的份额,兼并了以色列竞争对手奥多特(Optrotech)之后,奥宝(Orbotech)诞生了,控制的自动化光学检测市场份额达到了 80%。在 21 世纪第二个十年,奥宝的员工人数达到 1500 人,年收入超过了 4000 万美元。1992 年,里克特从公司辞职,准备投资其他业务,但他仍然是奥宝公司的最大股东。

1992 年 12 月,里克特创办了梅蒂诺(Medinol)公司。他意识到,在心血管领域的下一件大事是斯滕特氏固定模(stent),这是一种由金属丝脉管组成的小型装置,用于插入一条动脉保持张开状态,以便让所需的血液流动畅通无阻。20 世纪 90 年代初的斯滕特氏固定模是有问题的—有的太坚硬以致很难插入,而有的在插入后又太容易滑动或者坍塌。现在需要的是一种新式的斯滕特氏固定模,要求它在插入时是柔韧的,在插入后则是稳固的。里克特同最近移民以色列的俄罗斯工程师格里沙·平夏斯克(Grisha Pinchasik)一同研发了这种新式的、兼具柔韧性和稳固性的斯滕特氏固定模。它的第一个模型诞生于里克特在拉玛特约翰南的厨房,是用空的白干酪容器雕刻而成的。在与波士顿科学院(Boston Scientific)签署了一项合作与分销协议的五年后,梅蒂诺斯滕特氏固定模的月销量达到 10 万件,年销售额达到 2 亿美元。到 1999 年夏秋时分,这间以耶路撒冷为基地的极小型公司,占据了国际斯滕特氏固定模市场的 35% 的市场份额。

而令梅蒂诺的成功更富有传奇性的是科比·里克特发明的独特的生产方法。其结果是,梅蒂诺每一美元营业额的税后利润达到了 86 美分。在 20 世纪 90 年代末,科比·里克特和耶胡迪·里克特坐拥世界上最盈利的公司之一。

2000 年,在里克特家族与波士顿科学院之间爆发了一场痛苦的法律纠纷,生产和分销陷入停滞。经过五年的法庭交锋后,里克特家族获胜了。他们获得了 7.5 亿美元的赔偿,这笔钱财令门格尔双胞胎其中一位的女儿(她在比萨隆供给房社区长大),以及犹太复国主义士兵的儿子(他在拉玛特约翰南基布兹长大),成为以色列最富裕的夫妇之一。

我与科比已经相识多年,他是我的一位好友。像往常一样,我与他在特拉维夫北部、繁华的阿素夫郊区的海边别墅里会面。他站在他的客厅,按下一个看不见的按钮,召唤出盛放极品葡萄酒的液压升降酒柜。他打开了一瓶 1964 年的勃艮第,倒入醒酒器,等待一会儿,然后倒进玻璃杯。他询问我对酒的评价,然后告诉我应该怎么评价。他跟我讲了很多,关于勃艮第葡萄酒以及产出这瓶酒的特定葡萄园和酿酒厂,当地继承法是如何塑造勃艮第葡萄酒的传统的。之后,在品尝了这杯酒之后,他给出了他的最终裁决:美妙绝伦。他高举起酒杯,向美好的红酒佳酿、向美好的书籍、向所有完成的工作致意。

我拿曾经问过迈克尔·斯特劳斯的问题询问科比:“是什么将以色列引向成功?对于奥宝和梅蒂诺来说,以色列意味着什么?”里克特回答,秘诀就是“将宝剑锻成犁头”。他笑着说,不是因为这对和平有好处,而是因为它对犁头是好的。宝剑的锻造不仅仅是以赛亚书(Isaiah)和弥迦书(Micah)的预言呼唤,它同样也是一个合理的商业计划。令奥宝和梅蒂诺成为可能、令以色列高新科技的繁荣成为现实的,是国家几十年来在先进军工业生产方面投入的庞大资源。军工业对于以色列的意义,就像航天计划对于美国的意义。军工业造就的惊人的人力资本、开发的尖端技术,最终惠及高新工业生产,并推动其发展进步。无怪乎梅蒂诺的突破性进展,都是由三个飞行员以及两位以色列安全奖的获奖人取得的;无怪乎梅蒂诺的突破性进展都是基于以色列的激光和导弹生产技术。50 年来,国家为保卫自己所投入的资产产生了效果,获得了高新科技蓬勃大发展的大量股息。

但是还有第二个因素,里克特说道。奥伯特拥有一支由杰出个人组成的跨学科团队。“我们有最好的人工智能,有最好的计算机硬件,有最好的精密机械。这个团队可以完成任何事情。这也是典型的以色列风格—有一支由高素质的专业人才组成的小型精英团队,他们一同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夜以继日地工作。梅蒂诺是这支相同的主旋律中的一段变奏曲,在梅蒂诺,一个人要处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公司里所有事务:生物、医学、工程、计算机科学以及精密机械。在美国的大企业里,让一个程序员理解血管生物学或者让一个医生理解材料工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最后的决议需要协商拟定通过,这是一个繁琐而不精确的过程。但是在梅蒂诺,这是综合的,就像奥宝是一个完全跨学科的公司一样。时间被节省下来,效率则提高至原来的三倍。于是,企业就像一个紧密结合的有机体一样运作:专注、强大、健康,并有能力达成最佳的结果。在很多新兴的以色列企业,类似的体系以不同的模型和形式运转。他们小型和统一的团队有着忠贞的精神、权宜的考量、创新的推动力,这在美国和欧洲的企业中是几乎看不到的。”

第三个因素就是移民,里克特这样说道:“在 20 世纪 90 年代,100 万的俄罗斯人来到了以色列,其中,又有数十万的、极其出色的工程师、技术员、程序员。奥宝和梅蒂诺都从中受益。从这一方面说,我们的雇员有 85% 左右都是俄罗斯移民。俄罗斯移民是软硬结合板(rigid-flex)的发明人,也是公司的共同所有人。整个以色列工业生产都因这股移民浪潮而受益。当犹太人的创造力与俄罗斯人的彻底精神相逢,就碰撞出出类拔萃、富有成效的功绩。如果你问我是什么造就了我的成功,造就了以色列高新技术革命的成功,有四个方面的原因:国防工业的基础建设、以色列的创造力、俄罗斯人的技能,以及一个整合了不同领域的专业知识的小型无畏的团队。让我的公司走向成功的独特组合也同样作用于以色列,以稳固这个新兴国家的方式拯救了以色列。”

里克特将一个个历史节点连接起来:“在以色列忙于兴建基布兹的 20 年里,我生活在一个基布兹。在以色列忙于军队建设的 20 年里,我正在军队里。在以色列忙于高新科技研发的 20 年里,我从事着高新技术。我恰巧处在以色列前进的每一个聚焦点里。我的生活将我从以色列的一个传奇带入下一个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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