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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圣诞老人是怎么变成美军的年度工作?

Michael Beschloss · ·

今天是圣诞节,就让我们来讲一个关于圣诞节的故事。

60 年前的 12 月,冷战就快要发展到高潮,大陆防空司令部(Continental Air Defense Command,Conad)新任司令哈里·舒普(Harry W. Shoup)上校无意中开创了一个延续至今的圣诞节传统。

38 岁的舒普上校很是上相,所以此前他的照片就经常被用到主流新闻媒体上,以帮助美国国防机构树立更为人性化的形象。作为位于威斯康星州麦迪逊的图拉克斯菲尔德空军基地(Truax Field)的指挥官,舒普上校曾接受过《纽约时报》的采访,还上过 CBS 的爱德华·默罗(Edward R. Murrow)主持的《现在请看》(See It Now)节目,讲述了他和当地社区成功建立和睦关系的故事。

大陆防空司令部的总部位于科罗拉多斯普林斯的恩特空军基地(Ent Air Force Base),在一片营房式的房子里,它是由美国总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Dwight D. Eisenhower)在 1954 年建立的,执行的任务都很严肃。它集中了美国陆海空三军的资源,就是想为柯蒂斯·李梅(Curtis E. LeMay)将军指挥的战略空军司令部(Strategic Air Command)提供针对意外袭击美国的早期预警信息——其中最为紧要的威胁来自于装备了核武器的前苏联轰炸机,它们可以轰鸣着飞越北极,从加拿大一侧接近美国。在接到此类警告以后,美国总统必须决定是否发动针对前苏联的致命反击——而这也会导致一场可能造成数千万人死亡的核战争。艾森豪威尔总统把这称为原子破坏“令人生畏的算术”。

1961 年左右位于科罗拉多斯普林斯的美军作战中心,当时它的名字叫北美防空司令部(North American Air Defense Command)。图片来源:Bettmann / Corbis

舒普上校在一个戒备森严、没有窗户的三层碉堡里工作。1954 年,《纽约时报》记者埃利·阿贝尔(Elie Abel)把这幢小楼称作“北美战役的指挥所”。占据这个多层阶梯式楼座主要部分的,是一面能挡住冲锋枪子弹的有机玻璃:高 22 英尺(6.7 米),宽 30 英尺(9.14 米),上面蚀刻着北美以及北极地区的地图,还有闪烁的红、绿、黄色小灯。

站在这幅透明地图后面的通常都是空军妇女队(Women in the Air Force,WAF),由她们用油性铅笔在图上标出天空中的不明物体。她们的字都是反着写的,以便让坐在地图前面扶手椅里的她们的上级看明白。当发现可疑情况时,警报就会鸣响。

地图前面有一个位子是预留给大陆防空司令部司令厄尔·帕特里奇(Earle E. Partridge)将军的,它的旁边是一部“红色警戒专线”,供在袭击迫近的时候使用。据了解当时情况的人讲,如果帕特里奇将军受情势所迫、必须打那部电话,这就说明到了“将会改变你一生的时刻——如果在几小时以后你还活着的话”。舒普上校对记者说道:“如果敌人打过来,我们的喷气战斗机发出的噪音将会成为美国人能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

1955 年圣诞节前三周,帕特里奇将军给大陆防空司令部下达了一个测试指令,该指令将在一次持续 9 小时的“Crackerjack 行动”(Crackerjack 是一种爆米花零食的名字)中使用。这次行动将会以一个模拟警报开始,随后将有截击机升空执行夜战任务。

据舒普上校后来回忆,临近圣诞节的一个晚上红色专线响了起来。他当时就怀疑可能是苏联人真的来攻击美国了,或者至少是想探探美国军事准备情况——至少有一会儿他真是这么想的。在前苏联战略家们眼中,在快到圣诞节的时候,平时被吹上天的美国军事机构难道就不会受到诱惑、变得松懈和脆弱吗?

但当舒普接起电话的时候,发现这个电话并没有预示着核战大对决——电话那头是一个小孩,想要和圣诞老人说话。被激怒的舒普上校一开始觉得,这是有人在利用他这条超级机密的警报专线玩粗俗的恶作剧。

他厉声问那个孩子:“你能再说一遍吗?”然后他就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哭声,再然后就是一位满怀歉意的母亲接过了电话,解释说他们是拨了 ME 2-6681 以后打通的这个电话。而这个号码被印在了当地一家西尔斯罗巴克(Sears Roebuck)零售店刊登出来的报纸广告上。广告上印着圣诞老人的画像,画像还说了一句话:“嘿,孩子们!拨我的私人电话吧,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我都会亲自和你通话的。”

舒普上校有 3 个女儿和一个襁褓中的儿子。在后来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他说自己很快意识到,报纸上这个印错了的号码会很快让大陆防空司令部接到很多类似的电话。根据原来的大陆防空司令部、现在的北美防空司令部(North American Aerospace Defense Command,Norad)官方网站的记载,舒普上校命令当时大陆防空司令部的电话接线员向“所有那天晚上打进电话的孩子们”分享圣诞老人的位置。

如果要让喜剧导演弗兰克·卡普拉(Frank Capra)拍一部电影,讲述一条本该被用来警示核战争的联络专线被变成了向孩子们报告圣诞老人位置的通道,电影观众可能会觉得这个故事是编出来的——尤其是那个恰巧接到了这个意外来电的上校还是这么一位媒体红人。但当(已于 2009 年逝世的)舒普上校多年后回忆整个事件时,他总是强调这个故事并不是一次计划好的宣传噱头。

哈里·舒普上校也被称为“圣诞老人上校”(Santa Colonel)。图片来源:北美防空司令部

但对于五角大楼的宣传人员来说,舒普的故事简直是一个天赐良机。在他们的帮助下,美联社在平安夜报道说,大陆防空司令部此前就已“开始绘制圣诞老人的路线”,并会“在圣诞老人来到和离开美国期间一路护卫他和他的雪橇”。根据美联社的报道,圣诞老人此前曾被发现“在 3.5 万英尺(10668 米)的高空以大约 45 节(83.34 公里)的时速飞行”,并且计划将于平安夜抵达美国。(北美防空司令部的网站称,舒普上校是在平安夜接到的那个电话,但这是不大可能的,因为美联社的报道在那天早上就登出来了。)

舒普上校的经历也并不是美国官方最后一次处理关于圣诞老人的问询。比如在 1961 年,密歇根女孩米歇尔·罗肯(Michelle Rochon)向美国总统肯尼迪写了一封满是焦急的信,说前苏联的核试验可能会威胁到北极和住在那里的圣诞老人——而肯尼迪则向她保证说:“你不必担心圣诞老人。我昨天和他聊过了,他很好。今年圣诞节他还会来到各家各户的。”

大陆防空司令部第一次匆匆忙忙地追踪圣诞老人在美国行踪的行为,最终发展成了一个被很多人追捧的年度仪式,现在,这一追踪行动被放到了满是视频的网站 noradsanta.org 上,该网站的外部赞助者包括了西尔斯百货、惠普、微软、Verizon 等企业。这个计划由北美防空司令部的公共关系部门负责管理,有 1000 多名志愿者(最近几年,米歇尔·奥巴马也参与了进来)在处理来自好奇的孩子们的来电和电邮。

上周,《科罗拉多斯普林斯公报》(The Gazette of Colorado Springs)引述北美防空司令部现任指挥官比尔·格特尼上将不乏夸张的话说,追踪圣诞老人是他的手下不会搞砸的一个年度任务。

题图来自 www.huffingtonpost.ca

翻译 熊猫译社 葛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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