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

我们到底需要多少个应用才能跟不同的人说上话啊?

Sam Slaughter · ·

我们的电话似乎让我们每个人都成了好莱坞导演,而在不同的网络里都有我们的观众。

去年夏天有一段时间,我 25 岁的妹妹 Willa 决定开始和我通过说唱歌手 Drake 的 Instagram 照片流来交流。

有时候这种交流就是互相问个好,剩下的则是告诉我她打算怎么过周末,或者给我转一条搞笑段子。有一两次,我们在 Instagram 里进行了有来有往的对话。我当时对这事儿没有多想——没错,她就是不肯给我发简讯,这事儿是有点儿奇怪,但我当时觉得这只是千禧一代身上某种我所不理解的特点。

可后来我开始注意到,使用非常规手段和人保持联系的不只我妹妹一个。

有一个朋友只会通过 Yo 这个应用和人沟通(基本上就是只让你用 “Yo”这个词翻来覆去地“戳”来“戳”去)。我妈妈只用 FaceTime ,我的同事们只用 Slack ,我那个神经质的德国朋友 Paul 用的是个叫 Telegram 的玩意儿(有人告诉我,这个 Telegram 恰好还是 ISIS 最喜欢用的沟通工具,因为它是加密传输的)。

插图作者:Andy Rash

总的来说,现在我手机里至少装了十几个让我得以和人们保持联系的应用。其中有标准的短信应用,有 Snapchat 和 FaceTime 这样的视频聊天应用, 有和工作相关的工具(Outlook 和 LinkedIn),有约会应用(Tinder 和 OKCupid),还有社交网络应用(Facebook 、 Instagram 和 Twitter)——更有甚者,还有一些小众乃至可笑的应用,比如 GroupMe(一个用来进行群组文字聊天的工具)和 Venmo(它是个用来给别人付钱的应用,但需要你在付款的同时附上一句话)。当然了,那些我根本没用过的沟通应用还有几十个(几百个!)。

一想到这些,我就会变得头脑麻木、困惑不已,而且最奇怪的地方在于,大部分的时间我甚至都不会注意到自己竟然在如此多不同的地方跟人交流。甚至有时候我还会发现,自己在几个不同的工具上跟同一个人发消息。

“每一种工具都有它独特的作用呢,”我 26 岁的同事阿曼达·威瑟海德(Amanda Weatherhead)说。“当你有很多话要讲,或者想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重新搭上线时,你就会打电话。 Snapchat 上适合说一些你只想分享一次的简短故事, Facebook 和 Instagram 是为了和朋友们分享有趣的东西, WhatsApp 用来和国外的朋友沟通, Slack 则专门用于工作。”

看起来够简单了吧?但对于 15 岁的安娜·沃雷茨基(Anna Dworetzky)来说,年龄在这中间的关系可大了。

“Snapchat 和 Yik Yak 还有 Twitter ——它们都是给年轻一些的人们用的,”她说。“但当我和父母或者家人朋友交流时,他们都主要用 Facebook。我的朋友们就不怎么用 Facebook ,我妈的朋友们都用它。”

Snapchat 是其中最受人欢迎的工具之一,它被普遍看作是几乎不可能被 30 岁以上的人士掌握的一款工具(我 35 岁,这一点我能作证)。 Snapchat 有一个独特的功能,那就是你能用它发送会自己消失的图片——表面上看来,它是收发淘气小照片的完美工具。

但事实上,再用 Snapchat 发情色内容,你就已经毫无疑问地落后于时代了。我去年跟着一位女性朋友下载了 Snapchat ,原以为能看到一大堆性感照片,可没成想,我只收到了一大堆自拍照,以及被像密码一样的文字弹幕覆盖的小视频。我花了半年时间才“成功地”发出了我的第一条随手拍视频:我从一辆正在加速的汽车窗外的景色开始拍,然后镜头一路向下,拍到了我手里那张史蒂夫·温伍德(Steve Winwood)的 CD ,背景音乐放的是他唱的《Higher Love》,视频上面还盖着一行字——“$19.99 well spent”(这个 19.99 美元花得值)。

要想哀悼还有打字机和手写体的美好时光,这样也就够了吧。

或许那样的美好时光可能根本没有那么不一样。“关于(文字的)长度和亲密度总是会有许多不同的衡量标准,”纽约大学媒体、文化和传播学系副教授费恩·布伦顿(Finn Brunton)在说到文字交流时说。“人们会对文字进行一些修饰,比如在文字上喷香水、按指印,或者随着文字送几朵花或者压干了的树叶,以便让它们承载更多的东西。”

这也让我想到了约会应用,它们就相当于今天的秘密信使,每一种应用都有它们独有的信息传递功能,而这也直白地揭示了现代通信中存在的等级窘境。比如说,什么时候该加一个 Tinder 上的约会对象为自己的 Facebook 好友呢?

“在约会过至少一次之前,除了发文字以外,我不会添加任何东西,”威瑟海德说。“在约会过三四次之前,我也不会在任何社交网站上加他们为好友,因为我不想预先对他们下判断。但我觉得我算是个异类。”

那么……好吧,什么时候才会打电话呢?

“很可能得一个月到一个半月,我们才会互通电话吧,”她说。“当有男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会觉得手机就像是一块火热的熔岩。我心里会想:他们给我打电话干嘛?”

恐怕他们中间也没有哪个会送喷了香水的信来吧。

以上的所有也不是说技术就什么用都没有。“和以前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的,”布伦顿说。“但人们之间的沟通从来没有过现在这个级别的精准度和多样性。”

这些不同的沟通工具侵犯的可不只是你的个人生活。消息应用正在很快进入到你身边的工作环境(如果它们还没有出现在你身边的话)。我所在的公司(以及许许多多其他的公司)在使用一款叫 Slack 的应用,它能让你针对在不同项目上协作的人设置不同的聊天室。或者也经常会有这样的情况:大家会在里面传传八卦,或者分享一下说唱歌手 Pitbull 的 GIF 动图。

Slack 可能是最有名的工作专用消息应用,但这类应用却不只它一个。在最近一次去旧金山出差时,我看到了一个叫 Twilio 的公司打的广告牌,上面神神秘秘地写着一行字:“Ask Your Developer”(问问你的开发者)。我当时正好在和开发者朋友 Sanjay 散步,所以我就问他 Twilio 到底是干什么的。他说:“这是一个基于云端的 VoIP 网络电话和文字通讯平台。”原来如此。

(顺便说一下, Slack 已经拿到了 3.4 亿美元的风险投资,Twilio 也已经融到了将近 2.5 亿美元。)

就连那些并不是专门设计用来发消息的应用(比如社交网站应用),现在都有了内置的通讯组件。所以 Facebook 有了 Messenger, Instagram 有了直送消息, LinkedIn 也有了消息功能。它背后的理念是:如果你不用切换出一个社交应用就能和朋友分享东西、或者给朋友发个什么东西的话,这个应用本身就会变得更有吸引力(用科技界的术语来说,就是“黏性更强”)。这么一来的结果就是,人们在以不同的方式(或者干脆就是伴随着各种不方便)使用着很多被分散到各处的社区。

“当你和一个人在 8 个不同的工具上进行对话时,事情就乱套了,”威瑟海德说。

但把它们合并到一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在我们的生活中,不同的人都有自己用着顺手的、不同形式的沟通手段——也不能说我跟我爸聊个天,他还得跑到 Drake 的 Instagram 上面去看评论,或者还得去下一个 Snapchat 吧。

另一方面,(用不同的沟通工具)也充满了乐趣。

“人们还是非常乐意继续在公共场所秘密交换消息的,”布伦顿说。“你可以和你的情人、同谋或者任何一个人通过公开的文件传递密信。”

我有一个感觉:人们是非常乐意发短信或者发电邮的,但各种不同的沟通手段却为他们打开了崭新的创意空间。我们的电话似乎让我们每个人都成了好莱坞导演,而在不同的网络里都有我们的观众——它可以是一大群人,也可以就是一个让人感觉亲近的灵魂。

“没什么正经的原因,就是因为它有点儿意思,”我妹妹在说到她神神秘秘地发在 Drake 的 Instagram 评论里的那些话时说(她发的消息类似于“你给老妈买了什么生日礼物?”)。“对着 100 万人说这些话,但是他们中却没人留意你在说什么,就是有意思啊。”而且她还说:“ Drake 也有可能会看到它,然后留言说一个给老妈送礼物的点子呢。”

翻译 熊猫译社 葛仲君


原文链接 (已下线): https://www.qdaily.com/articles/19252.html
Wayback 快照: http://web.archive.org/web/20160807233549/http://www.qdaily.com/articles/19252.html
原始截图: http://ww3.sinaimg.cn/large/007d5XDply1g3wfpc9ak9j30u057qkj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