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装 设 计 师 张 娜 ： 看 起 来 谈 的 是 艺 术 ， 其 实 做 的 是 生 意 | 100 个 有 想 法 的 人

她 用 一 种 非 常 文 艺 的 表 达 赋 予 了 走 秀 特 殊 的 意 义 ：“ 一 种 剥 离 空 间 后 对 自 我 的 一 种 审 视 ”。 但 是 ， 她 也 被 评 价 为 中 国 商 业 层 面 最 成 熟 的 设 计 师 之 一 。 在 中 国 早 期 的 时 装 设 计 师 中 ， 张 娜 算 幸 运 的 。 直 到 今 天 ， 独 立 设 计 市 场 依 然 处 于 萌 芽 状 态 ， 大 多 数 的 设 计 师 都 不 清 楚 要 去 哪 里 售 卖 自 己 的 衣 服 。 在 她 刚 出 道 的 时 候 ， 买 手 店 品 牌 one by one 发 现 了 张 娜 ， 一 个 叫 Seven Days 的 香 港 买 手 店 也 提 出 合 作 的 邀 请 ， 紧 接 着 汉 帛 集 团 找 到 张 娜 ， 并 下 了 大 笔 订 单 。 这 比 大 多 数 时 装 设 计 师 的 起 步 要 顺 利 得 多 。 但 创 办 设 计 品 牌 并 没 有 那 么 简 单 ， 除 了 做 好 设 计 图 纸 ， 寻 找 渠 道 外 ， 还 有 大 量 琐 碎 的 事 务 需 要 不 断 跟 进 。“ 绣 花 工 艺 要 提 前 完 成 ， 不 然 之 后 绣 花 厂 就 没 空 了 ”，“ 意 大 利 工 厂 比 较 慢 ， 这 是 我 们 找 中 国 工 厂 先 试 着 做 出 来 的 样 品 ”，“ 这 块 料 子 洗 水 洗 得 太 白 了 ， 要 重 做 ”…… 张 娜 操 着 北 京 大 妞 特 有 的 口 音 ， 语 速 飞 快 地 介 绍 起 制 衣 流 程 。 绝 大 多 数 的 时 候 ， 张 娜 不 大 愿 意 开 口 谈 设 计 ， 她 更 愿 意 跟 你 聊 点 儿 别 的 。 比 如 “ 有 理 想 的 人 更 应 该 过 得 比 别 人 好 ”， 比 如 她 如 何 以 建 筑 师 高 迪 为 参 照 ， 界 定 哪 些 人 是 接 受 宇 宙 、 而 不 是 去 造 作 他 物 的 。 和 大 多 数 初 出 茅 庐 的 时 装 设 计 师 学 着 商 业 化 不 同 ， 张 娜 这 几 年 看 起 来 更 像 学 着 做 一 个 艺 术 家 ， 或 者 说 ， 她 在 不 遗 余 力 地 找 回 自 己 身 上 的 感 性 部 分 。 有 时 候 ， 这 甚 至 有 点 儿 “ 过 头 ” 了 。 这 是 2016 春 夏 系 列 的 灵 感 来 源 张 娜 的 父 亲 是 个 画 家 ， 她 也 从 小 学 画 。 早 年 她 从 西 安 美 院 念 到 法 国 MOD’ART， 毕 业 之 后 在 上 海 的 一 家 商 业 品 牌 时 装 EVCODE 担 任 企 划 总 监 。 也 是 在 那 里 ， 她 了 解 到 类 似 Zara 这 样 的 快 时 尚 品 牌 拥 有 独 特 的 产 业 链 ： 生 产 供 应 系 统 全 自 动 化 ， 买 手 有 集 面 料 、 市 场 、 销 售 于 一 体 的 能 力 。 她 现 在 带 着 13 人 的 工 作 室 ， 管 着 销 售 、 生 产 、 设 计 、 货 控 、 财 务 五 个 部 门 ， 自 己 带 了 四 个 助 理 。 大 多 数 时 间 ， 张 娜 在 三 楼 的 设 计 室 里 ， 但 也 时 常 出 现 在 一 楼 谈 订 单 ， 二 楼 生 产 部 的 一 张 表 上 则 详 细 记 录 着 订 单 数 。 路 过 转 角 的 面 料 间 ， 张 娜 会 告 诉 你 ， 库 存 面 料 总 比 库 存 衣 服 强 ， 两 个 礼 拜 可 以 做 出 来 ， 而 如 果 超 过 两 个 礼 拜 ， 可 能 顾 客 就 走 了 。 包 括 时 尚 专 栏 作 家 林 剑 在 内 的 人 评 价 张 娜 时 都 说 ， 她 是 个 经 过 商 业 品 牌 训 练 过 的 成 熟 的 设 计 师 ， 如 果 她 愿 意 ， 随 时 都 可 以 去 国 内 任 何 一 个 商 业 品 牌 做 创 意 总 监 ， 拿 一 份 百 万 年 薪 。 张 娜 觉 得 “ 她 实 在 做 够 这 种 东 西 了 ”， 她 好 不 容 易 才 摆 脱 了 商 业 经 验 带 来 的 限 制 和 惯 性 ，“ 恢 复 设 计 的 味 觉 ”。 2009 年 ， 她 正 式 辞 职 ， 先 去 旅 行 ， 紧 接 着 参 加 了 1981 设 计 展 。 她 需 要 找 回 设 计 的 “ 第 一 个 念 头 ”， 这 个 念 头 无 关 别 人 喜 不 喜 欢 ， 接 不 接 受 。 原 创 品 牌 FAKE NATOO 的 商 标 被 设 计 成 一 个 热 气 球 ， 张 娜 说 ， 这 意 味 着 一 份 送 给 自 己 最 好 的 礼 物 。 最 常 见 的 张 娜 肖 像 看 起 来 运 筹 帷 幄 ， 可 张 娜 为 此 也 没 少 哭 。 开 始 的 时 候 ， 她 担 心 渠 道 。 买 手 店 Seven days 在 2009 年 倒 闭 时 ， 张 娜 收 到 了 一 大 笔 退 款 ， 她 坐 在 北 京 的 国 贸 边 喝 咖 啡 边 流 眼 泪 ，“ 我 现 在 都 记 得 那 时 候 的 难 过 。 都 倒 闭 了 ， 我 怎 么 办 呢 。” 但 现 在 ， 谈 起 后 来 和 买 手 店 “ 栋 梁 ” 的 中 止 合 作 ， 张 娜 和 栋 梁 主 理 人 之 一 Tasha 都 显 得 轻 描 淡 写 。 风 格 的 变 化 使 得 受 众 和 渠 道 都 需 要 调 整 ， 这 是 很 自 然 的 事 ， 她 俩 说 。 FAKE NATOO 已 经 在 全 国 的 几 十 家 买 手 店 里 销 售 ， 张 娜 这 会 儿 担 心 的 是 一 些 更 细 的 事 儿 。 时 装 周 之 前 的 一 个 月 是 最 忙 的 。 即 便 每 年 都 要 经 历 两 次 这 样 每 日 每 夜 的 赶 工 ， 张 娜 依 然 还 会 有 情 绪 崩 溃 的 时 候 —— 这 一 季 发 布 前 的 早 上 ， 她 还 因 为 一 块 重 要 的 面 料 出 现 了 问 题 而 大 哭 了 一 场 。 张 娜 的 工 作 室 查 阅 这 几 季 的 作 品 ， 会 发 现 面 料 的 开 发 成 为 了 FAKE NATOO 日 常 工 作 中 至 关 重 要 的 一 部 分 。 比 如 这 一 季 的 “ 微 观 世 界 ” 系 列 ， 为 了 准 确 表 现 人 体 细 胞 微 观 下 的 视 觉 感 ， 采 用 的 层 叠 面 料 设 计 需 要 达 到 一 定 的 透 明 度 。 张 娜 和 意 大 利 面 料 商 Tissu 有 过 较 长 时 间 的 合 作 ， 现 在 ， 也 开 始 和 国 内 面 料 商 接 触 ， 他 们 对 独 立 设 计 师 的 兴 趣 较 以 往 都 更 大 。 张 娜 最 喜 欢 谈 及 的 “ 彼 得 与 狼 ” 系 列 ， 是 尝 试 面 料 开 发 的 第 一 季 。 为 了 表 达 较 强 的 童 话 感 ， 张 娜 和 面 料 商 一 同 开 发 了 一 款 表 面 有 松 茸 状 凸 起 的 面 料 。 后 来 ， 张 娜 把 这 个 系 列 称 为 FAKE NATOO 的 转 折 点 。 也 是 从 那 时 候 开 始 ，FAKE NATOO 会 围 绕 一 个 主 题 做 两 季 。“ 做 下 来 深 入 、 舒 服 。” 张 娜 说 。 2013 秋 冬 “ 彼 得 与 狼 ” 系 列 独 立 时 装 设 计 师 Nicole Zhang 认 为 ， 目 前 的 时 装 设 计 趋 于 饱 和 ， 开 发 面 料 也 算 是 设 计 师 一 种 新 的 出 路 。 她 看 过 张 娜 往 季 的 一 些 作 品 ， 这 一 季 ， 她 第 一 次 看 了 张 娜 的 秀 ， 评 价 说 ， 张 娜 的 设 计 灵 气 、 大 气 、 大 手 笔 。 大 约 是 张 娜 逐 渐 地 了 解 到 如 何 把 商 业 方 式 和 感 性 表 达 结 合 起 来 了 。 时 尚 博 主 吉 良 在 谈 起 张 娜 时 说 ， 品 牌 FAKE NATOO 在 创 立 的 头 几 年 ， 更 加 注 重 线 条 、 色 彩 和 结 构 感 ， 这 些 抽 象 的 东 西 没 有 明 显 的 标 志 意 义 ， 也 和 时 尚 流 行 趋 势 关 系 不 大 ， 但 近 年 来 ， 张 娜 选 择 适 当 增 加 了 诸 如 印 花 、 刺 绣 等 方 式 ，“ 更 流 行 也 更 时 髦 了 ”。 在 走 秀 这 件 事 上 ， 张 娜 也 逐 渐 放 弃 了 过 去 的 一 些 执 念 。“ 我 觉 得 衣 服 本 身 就 会 说 话 。” 过 去 她 这 么 说 。 但 现 在 ， 她 改 口 了 ， 她 用 一 种 非 常 文 艺 的 表 达 赋 予 了 走 秀 特 殊 的 意 义 ：“ 这 是 一 种 剥 离 空 间 后 对 自 我 的 一 种 审 视 ”。 这 个 说 法 在 大 多 数 坚 持 走 秀 的 设 计 师 中 广 泛 流 传 ， 听 起 来 也 很 像 她 上 一 季 作 品 的 主 题 ， 风 景 与 鸟 瞰 。 FAKE NATOO 2016 春 夏 系 列 但 这 种 纯 粹 的 文 艺 气 让 她 在 另 一 些 事 上 看 起 来 更 执 拗 了 。 今 年 夏 天 ， 张 娜 发 现 自 己 设 计 的 一 块 今 年 春 夏 款 印 花 图 案 被 时 装 品 牌 ” 卡 汶 “ 原 样 照 抄 放 在 全 国 300 家 门 店 售 卖 ， 她 起 诉 了 卡 汶 ， 抄 袭 案 已 经 开 庭 。 “ 我 不 想 要 什 么 赔 偿 ， 我 只 是 要 站 出 来 说 ， 而 且 我 要 法 庭 判 我 赢 。” 张 娜 说 ，“ 因 为 这 些 印 花 都 是 我 从 无 到 有 一 版 一 版 画 出 来 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