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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电影从来不照顾我这样视力有问题的人,不过这好象也没啥
除了戈达尔或者 Zemeckis 的个别影片,影评人或影迷关注 3D 都是好像在假设电影就是大量的光影历险——除了视觉刺激,别无其他。当然,我这么说,也可能因为我从没看过。
这个观影季中,好几部想必会很精彩的 3D 电影将依次上映——不是对超级英雄或大片影迷而言,而是成人观众眼中的精彩。有真诚且严肃的纪录片《绝命海拔》(Everest);Robert Zemeckis 导演的《云中行走》(The Walk),讲述高空走钢丝者 Philippe Petit 的冲奥影片;还有《火星救援》(The Martian),Ridley Scott 的太空传奇。在 12 月份,我们会看到 Wim Wenders 的心理片《Every Thing Will Be Fine》。最惹争议的影片要属 Gaspar Noé 的《Love》,一部 3D 猛料色情大片,在戛纳电影节上引发观众抗议离场而臭名昭著。所以说,当然值得一看。
Karl Glusman 和 Aomi Muyock 在 Gaspar Noé’s 的 3D 情色片《Love》中。图片版权 Alchemy
不过我哪部也看不了。至少看不了 3D 版。
这可能是全国唯一一篇立体视盲症的影评(对《乡声》和《视与听》等媒体而言),我生来说就是纯粹的对眼儿,到现在,多亏做了眼部手术(第一次在 18 个月大的时候,然后 6 岁时做了第二次),使我一只眼睛视力完美,而另一只眼只有微弱视力。我的两只眼不能同步产生三维图像,也就是立体视觉,从来都不能,这种情况叫做斜视。我印象中,自己能看到一些日常生活里的立体效果,但是专家告诉我,我实际上并不能。双筒望远镜、三维魔景器(View-Masters)、三维立体画片这些东西我都玩不了,而且,那些需要敏锐感知深度和需要手眼协作的运动,我都会感到很困难,比如打网球。举个例子吧,如果我在酒吧斗殴中失去左眼,我也不会输得太惨,甚至会很喜欢斜着带个 Raoul Walsh 的眼罩。
马特·达蒙在 Ridley Scott 的影片《火星救援》中。图片版权 20th Century Fox Fil
我从来没成功看过一部 3D 电影,而且并非只有我是这样。据说,约有 2.92 亿到 7.3 亿人只有有限的立体视觉,或者根本没有,这些人不能处理 3D 电影的视觉信息。还有更多人虽然能看,但需要通过努力调整来实现。我们是个被忽视的少数团体,比需要轮椅坡道进影院的残疾人比例还大,而轮椅坡道在所有影院里都是法定必要设施。
“你没有立体视觉因为你从来没形成这个能力,”Sara Shippman 说,她是纽约西奈山眼耳医院的视觉矫正科主任。她告诉我,“要形成立体视觉能力,眼睛需要在很早的时候开始调整,一般在 2 岁之前,双眼还需要基本相同的视力。如果在这个年龄段大脑的联系功能没有形成,就无法迫使它在更晚时候形成了。视力融合,这种能把双眼看到的图像整合成一个图像的能力,属于脑部功能,而不是眼部功能。”
这不是个非此即彼的简单问题。Shippman 说,有报告称,没有立体视觉的患者,包括几乎只有单眼视力的人都有可能看到 3D 图像,而有些人有先天的融合视力,却看不到立体影像。有些人通过传统的红蓝眼镜看不到 3D 图像,但用新型偏振墨镜和“动态 3D”快门式眼镜就能好很多。这些东西对我都不奏效。
我们这些一开始就有立体视盲症的人,自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除非是广泛宣传的大众娱乐内容。如果仅仅是看不到绿巨人的拳头朝着你鼻头打过来,这算不上什么损失。约翰尼·德普说他没有立体视觉,看不到立体效果《加勒比海盗》——对他来说可能也没有多伤心。
然而,如果说技术突然间为成人观众提供了些新体验,后来这也可能成为问题。去年,我们这些单眼视觉的人恐怕得把让-吕克·戈达尔的影片《Goodbye to Language》奉为信仰——戈达尔在一个镜头中把两台摄影机分开,将 3D 的立体图像变成了分离的图像内容,强迫双眼并用的观众选一只眼睛来看,一次只能看一边的影像。据说戛纳观众报以热烈掌声,但是没有把这个效果传达给立体视盲症患者的办法。你看到的 2D 版本只是将两个图像合并起来,以模糊印象展现出“普通”观众看到的内容。
3D 电影并不会走远,虽然它受欢迎的程度已经明显下降。北美 3D 影片票房总收入在 2010 年达到 22 亿美元的峰值,然后在 2014 年下降到 14 亿美元,依然占国内所有电影票房总收入的 14% 左右。不过,《侏罗纪公园》的爆炸式成功让业界重燃希望,而 Gaspar Noé 将于 10 月 30 日上映的影片,也表明 3D 内容只不过刚刚起步。娱乐媒体版的摩尔定律一定会成立: 3D 技术本身会大幅度改进,使之更便宜,降低目前主导文化内容的壁垒。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让我们这些双眼无法协调的观众可观赏的 3D 内容。
目前,看宽屏电视的观众很乐意看 3D 电影的 2D 版本,因为不会产生眼睛酸胀、头疼、恶心这些 3D 观众普遍反映的情况。要找到这些拷贝可并不容易。在城区之外的地方,你往往开车出了县城才能看到个 2D 的放映版本。
这是庸人自扰吗?或许是吧。除了戈达尔或者 Zemeckis 的个别影片,影评人或影迷关注 3D 都是好像在假设电影就是大量的光影历险——除了视觉刺激,别无其他。这就像说,小说应该只由感叹号组成。编辑 Walter Murch 在给 Roger Ebert 的信中,把精湛的 3D 技术也描绘成一个“布莱希特式”(Brechtian)的设备,它扰乱人的视觉空间,于是永远无法实现在宽屏电视上讲故事时的浸入式观影体验。
电影可以制造震撼,但它也历来是由人性、故事、隐喻、思想、社会动力、道德问题、存在处境、情感思绪等内容组成的。有没有东西刺穿荧幕朝你袭来,这只是这个混合物中小部分的辅料。我能这么说,当然也是因为,我自己没亲眼看过。
翻译 Alicia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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