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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中成了淘宝爆款的原型,刘清扬的设计是摸对了中国人的时装口味吗? | 100 个有想法的人
你可以不喜欢刘清扬的设计,但你不能否认她的确在纷繁复杂的市场里找到了独辟蹊径的方式。
“刘清扬”是一个淘宝的热门搜索词。
这是罗唇圆在淘宝上搜一条连衣裙时发现的。因为她看上的这条连衣裙本来是在一本杂志的封面上,徐若瑄穿着它,裙子五颜六色,有华丽花哨的色块,线条也很婀娜。
她去搜淘宝同款,除了“徐若瑄”出现在了产品关键词上以外,她发现满屏标红的另外三个字——“刘清扬”。
和“刘清扬”三个字在一起的,有范冰冰、陈乔恩、刘诗诗、张辛苑、白百何、孙俪。这些女明星的名字自动变成了形容词和“刘清扬”一起来概括淘宝产品特性——“白百何刘诗诗刘清扬同款一字肩优雅鱼尾晚礼服修身露肩连衣裙”。 你看,爆款标题通常都是这样,以便最大化搜索效果。
不过,罗搜到的任何一个淘宝小店和刘清扬都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叫 ZZLADY、NIASA 念桑高级定制女装、俏佳人韩依阁、Nana 高端定制的淘宝小店顶多只能算是刘清扬的“觊觎者”。
刘清扬和她的工作室
作为现在国内知名的独立设计师,淘宝上的抄袭和山寨让刘清扬头痛不已。8 月份,刘清扬还在自己的私人微信账号页面写:“山寨对于中国创意产业的危害是致命的,但光凭设计师单方面维权是解决不了问题。”
但对于独立设计师来说,淘宝的山寨可能是一件尴尬但喜忧参半的事。
抄袭本身是应制止的,这跟偷东西是一个道理。但讽刺的是,这也许是中国独立设计师被更广泛大众接受的一种畸形方式——虽然对你到底是谁一无所知,但起码你不再默默无闻,而且有很多人都想穿你设计的衣服。
事实上,将刘清扬的衣服带到大众视野的也正是范冰冰。2013 年,在范冰冰穿了刘清扬的设计之后,刘清扬开始迅速走红,一些明星出席活动都选择刘清扬的衣服,甚至很多人在活动上撞衫,她们大都喜欢选择颜色鲜艳、花纹跳跃,但是又不失女人味的设计。这也是目前淘宝上 Chictopia 被山寨得最多的款式。
这种花纹独特的设计也正是刘清扬的设计长处,如果你没有浏览过她所有的设计,大概会觉得大部分媒体写她是“印花女王”最合适不过。
但实际上,印花并不是刘清扬设计的全部,在她 2008 年开始创立的 Chictopia 以来,印花,特别是现在女明星喜欢的印花设计都是 2011 年之后的作品。在此之前,她的创作很难找出特点。
当然,刘清扬能做出这些印花设计也跟她的学习经历有关。
在圣马丁学习时期,刘清扬主修的并不是服装设计,而是面料设计。面料设计就不仅针对的是服装设计的面料,还包括室内设计、产品设计等等。在她的学习经验中,她还做过墙纸、窗帘、布艺沙发、地面设计,甚至尝试过记忆合金的材料设计。
所有衣服的面料都是刘清扬自己设计的。一般的设计还需要一个面料设计师,面料设计师和服装设计师合作,之后有制版师的加工,才会做出一件衣服。但刘清扬的设计是从面料就开始,这也要求她在构思整个系列的设计理念时就要考虑面料,以及印花如何表现。
“画图、电脑修图,考虑是否做数码印花,考虑布料的质地是否合适设计的理念。是想要垂坠还是硬挺。有些面料的成分也需要调整。如果要做提花,从织的那一步,我就要来设计。从成分到质感都要考虑。”刘清扬这样解释她的面料设计过程,“但是印花只能算是一种工艺,其实我的设计中还用到了提花、压褶、压面、技工切割这些工艺。”
刘清扬觉得,“设计是相通的”。她回到北京,找到了北京的老师傅,用了一年的时间学习了制作服装的工艺,包括打板和剪裁的制衣技术——这是 Chictopia 的基础。
但是的确是印花让 Chictopia 品牌有了所谓的特征。也许正如刘清扬所说,她喜欢用印花来做设计的主要原因是图案直接明了,比较容易讲故事。
对于中国市场的审美,刘清扬有自己的理解,她认为中国明星更喜欢能让自己美美的设计。这是一个比较中庸的说法,当明星站到镁光灯之前,他们想要的可不是普通人定义里的“美美的”。准确地说,美只是一个基础线,除此之外还应该有趣、有话题,让人印象深刻。
这样的需求也出现在普通的消费者里。如果花近千元买一条裙子,又不是传统的大牌,中国大多数消费者希望别人能看到这个钱花在了哪里。视觉出挑的款式要比平淡一些的卖得更好。
刘清扬的印花的确很特殊,这让她很容易就区别于一般靠版型取胜的设计,选择刘清扬可能意味着“特别容易让人记住”。这里没有什么褒贬之意,因为在 Instagram 和图片当道的时代,视觉冲击力要远大于版型和更为微妙的手感,简单来说,“拍照好看”。
用买手店栋梁主理人 Tasha 的评论来说,早期的刘清扬要更自我一些,但明星对她的影响显而易见,是市场选择塑造了这个设计师。
不过有意思的是,刘清扬本人说到早期设计的时候,会觉得那些是迎合市场的作品,而后期更为人所知的才是真正的自我。这和 Tasha 的评论恰好相反。
“我觉得做一个时装设计师,特别是独立时装设计师,有义务把好的东西带给大家,而不是被别人去引导。”刘清扬说。
刘清扬的设计
刘清扬早期的设计
现在刘清扬一直在平衡这种设计上的矛盾。
在品牌成立之初,Chictopia 和大部分国内独立设计师一样,也只做春夏和秋冬两个系列。但随后,刘清扬就增加到了每年发布 4 个系列——和国际市场同步,增加早春和早秋两个系列。这两种系列的分工很明确,在国际上,早春和早秋的设计都更商业化,实穿性更强。刘清扬也是将这两个系列的衣服做得更实用,比如有连衣裙和外套,而春夏、秋冬的设计她就喜欢加入一些实验性的元素。4 个系列也是设计和商业的平衡。其中两个系列刘清扬做得商业一点。接近大众一些,实穿性也更强。
不过,早春和早秋的市场概念并不是刘清扬从伦敦的圣马丁学来,而是从买手制香港百货公司连卡佛的合作里学到的。
连卡佛时尚总监 Sarah Rutson 早在刚刚引进 Chictopia 的时候就对媒体评价它是成熟的商业品牌,“她很有趣,相当幽默。我想让世界看到,中国女人有很棒的女性主义,并能很成功地表现出内心感受。”在最终确定 Ms Min、 Chictopia 、Helen Lee 3 位合作者之前,她考察了 120 位中国设计师。
而所谓成熟,也可以成为评价所有设计师的通用法则:
第一是进入商业化更为完善的大型百货公司和买手店,“看看设计如何被转变成商业”;其次是明确自己的目标受众;而最后一点最为重要:在主线之外推出副线,加快生产周期。
“我考察了中国设计师的 Timeline,他们的动作与季节太接近了,基本上迟了 6 个月。没有零售店能接受那样的时间表。”Sarah Rutson 说。
刘清扬和连卡佛的渊源要始于时装编辑叶子,通过叶子的介绍,连卡佛找到了刘清扬谈合作。
在和连卡佛合作之前,刘清扬的设计发布比国际晚两个月。之后因为连卡佛要求,整个设计的速度基本能和国际同步。每一季都能准时发布和准时交货对于一个独立设计品牌的商业化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连卡佛还促成了刘清扬和美国箱包品牌 Tumi 的合作。这也是连卡佛促成的第一笔中国独立设计师和外国品牌的跨界合作。在 2014 年 Tumi 的这个合作中,刘清扬给 Tumi 设计了一个系列的印花的箱包,包括箱包和化妆小包。
刘清扬为Tumi 做的设计
当然连卡佛这样做也是出自想要做好自己的生意——它也需要推新人,和国内大同小异的买手店做区分。
和连卡佛一样,老佛爷也主动找到了刘清扬要谈合作。从老佛爷进中国开始,刘清扬的店就在那里开张了。但刘清扬和老佛爷的关系更简单,简单说来,就是传统的租赁关系。
最开始,老佛爷设想的合作关系是寄卖,但是刘清扬直接在老佛爷开了店。“和老佛爷合作的好处是,我一直很想进商场。这个头儿起的蛮好。”刘清扬说。
从 2008 年到现在,Chictopia 的渠道都做得挺顺利。成为第一个进驻连卡佛的中国独立设计师品牌,现在老佛爷,国贸三期的 Arrtco Collection,以及二线城市的设计师品牌店都成为 Chiatopia 的渠道,在北京建外 SOHO、上海嘉里中心已经有自己的直营店。
尽管如此,刘清扬并没有大肆做宣传,迄今为止只做过一次走秀。
“我不喜欢作秀这个形式,对于我来说,走秀压力特别大,准备东西特别多,模特、媒体、搭建各种协调,但就只有 15 分钟。”刘清扬说。
她的下一步是要尝试静态展——就是把衣服穿在人偶身上的展示。
在这个静态展上,刘清扬要把新一季做的家具系列同时展出,凳子和雨伞是已经做出来的产品,她负责了印花和面料的设计。这也正是她会做面料设计的直接好处,用她的话说,面料设计师是“最能跨界的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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