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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掉杂志里的裸照之后,《花花公子》还会给你看什么?

Ravi Somaiya ·

《花花公子》是这样一本杂志:“就着鸡尾酒来两盘小吃,留声机上放一点氛围音乐,然后请位女性友人,进行一场关于毕加索、尼采、爵士乐,以及性爱的探讨……”

上个月,《花花公子》的首席内容官 Cory Jones 到花花公子大厦(Playboy Mansion)去见创始人休·赫夫纳(Hugh Hefner)

在一个墙上挂着毕加索和库宁的印刷作品、镶嵌着装饰木板的餐厅里,Jones 紧张地说出了一个新建议:这本杂志,这本曾经把性从遮遮掩掩变得随处可见的革命性领袖媒体,应该停止刊登女性裸体的图片。

现年 89 岁高龄,但依然被列为杂志主编的赫夫纳同意了。在明年三月份揭晓的新版《花花公子》杂志中,虽然也会有摆出撩人姿态的女性照片,但她们不会再全裸了。

杂志的高管承认,《花花公子》已经被它曾经引领过的变革所颠覆。“这场战争早已打响,而且胜负已定,”该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Scott Flanders 说,“现在你点一下鼠标就能看到免费的、你能想到的各种性内容。在这种时候,刊登裸照的做法已经过时了。”

《花花公子》1953 年的创刊号,玛丽莲·梦露封面。

对一代美国男性来说,阅读《花花公子》曾经是种文化仪式,是拿着手电筒享用的禁忌刺激体验。而现在,每个青少年男孩都用一部上网手机取而代之。色情杂志,哪怕是《花花公子》这样众所周知的杂志,都已失去了原有的冲击值、商业价值和文化意义。

美国审计媒体联盟(Alliance for Audited Media)的数据表明,《花花公子》的发行量已从 1975 年的 560 万册跌至现在的 80 万册,而许多曾经追随其后的杂志已停刊。虽然具体数字并非只针对成人杂志,但许多杂志都苟延残喘地存在,多数在一些专业书店出售。《阁楼》(Penthouse)或许是《花花公子》最知名的竞争对手,它通过制作更露骨的数字化色情读物来应对危机,不过它也并没有因此翻身。

在近 3 年里,《花花公子》的改版从未停止过。那些控诉它剥削女性的怒火不太可能被一块适度的遮盖物平息。不过,根据《花花公子》自己的调查,它的标志是全世界最易识别的 LOGO 之一,与苹果公司和耐克集团的 LOGO 平起平坐。这次改版中,当《花花公子》试图与更年轻的《Vice》这类媒体较量,Flanders 说,它要回答一个关键问题:“去掉了裸照,你还剩下什么?”

在被网络瓜分得四分五裂的媒体市场中,很难想象《花花公子》当初鼎盛时期的影响力。一位法官曾裁定,不为盲人提供盲文版的《花花公子》,是对他们的宪法第一修正案权利的侵犯。这本杂志刊登过玛格丽特·艾德伍德、村上春树等作家的作品,也采访过马尔科姆·艾克斯、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马丁·路德·金,还有吉米·卡特等人物。卡特曾在访谈中承认自己贪恋过妻子之外的女人。麦当娜、莎朗·斯通,还有纳奥米·坎贝尔都在事业巅峰时期为杂志拍片。《花花公子》最畅销的一期,1972 年的 11 月刊,卖出了超过 700 万册。

哪怕是那些不喜欢《花花公子》的人也会注意到它——女性主义先驱 Gloria Steinem 曾在 1963 年隐姓埋名,到赫夫纳的衍生俱乐部中做一名服务员,或者说兔女郎,为了给《Show》杂志写一篇揭露内幕的报道。

当赫夫纳创办这本杂志,在 1953 年的创刊号中采用玛丽莲·梦露作为封面的时候,他只是为了取悦自己。“如果你是位 18 岁到 80 岁的男性,那么《花花公子》就是为你量身准备的,”他在第一篇编辑手记中写道。“我们喜欢就着鸡尾酒来两盘小吃,留声机上放一点氛围音乐,然后请位女性友人,进行一场关于毕加索、尼采、爵士乐,以及性爱的探讨……”他并没有在第一期杂志上放出版日期,以防这本杂志出版不了第二期。

《花花公子》创始人 Hugh Hefner。图片来源:www.politico.com

赫夫纳“彻底颠覆了我们原有的生活方式与取向,也革新了你在美国可能拥有的性体验,” Dian Hanson 说,他是编写了 6 卷长的男性杂志史的作者,同时是塔森出版社的编辑,他说,“不过去掉了裸照的《花花公子》能剩下什么呢?”

62 年后,最近的一次改版更为讲求实效。Flanders 说,这本杂志已经做了些安全的内容,为的是能在 Facebook、Instagram 和 Twitter 等社交网络平台上分享,因为这些网站是流量的主要来源。

去年 8 月,《花花公子》的网站清除了裸照内容。结果,《花花公子》的高官称,网站读者的平均年龄从 47 岁降到了 30 多岁,而网站访问量从每月 400 万激增到约 1600 万独立用户。

杂志将会以一种更清新、更现代的方式出现,内容主管 Jones 说,他同时负责监管网站的内容。杂志中依然还会有“花花玩伴”(Playmate of the Month)的内容,但是图片会是“PG-13”的分级水平,后期处理也少一些——更像是生猛点的 Instagram 内容。“内容更亲民,更亲密一点,”他说。至于杂志还会不会有中间拉页,这还没有确定。

Jones 说,性爱专栏的部分,将会有一位正面、开放看待性爱的女性,热情地探讨性爱话题。《花花公子》会继续其传统的调查性新闻报道,深度访谈以及虚构文学作品。Flanders 说,他们的目标受众是城市的年轻男性。“我们和《Vice》的区别在于,”他说,“我们面向的是有工作的男人。”

《花花公子》的内容主管 Cory Jones,上个月向赫夫纳提出了去掉杂志裸照的想法。图片来源 Nicole Bengiveno /《纽约时报》

Flanders 承认,有些改版的举措,比如酒类的封面拉页,部分是出于商业考虑。杂志必须取悦它主要的广告。所有这些变动都经过核心受众群体的检验,以面向和吸引千禧一代人的眼光来进行调整——这些人年龄在 18 岁到 30 岁之间,是所有出版物垂涎的人群。杂志将会专题报道一些视觉艺术家,展示他们的作品,这部分是因为,研究表明年轻人对艺术感兴趣。

公司现在大部分的收益来自广泛的品牌授权和遍及世界各地的 LOGO 授权——40% 的生意在中国,虽然杂志并不在中国卖——授权产品包括洗浴用品、香水、服装、酒类、珠宝,还有其他类别商品。杂志中的裸照内容可能会招致顾客怨言,或者减少分销渠道。

花花公子集团在 1971 年公开上市,2011 年又被赫夫纳和兹维·特拉维斯资产管理公司(Rizvi Traverse Management )转为私有。后者是 Suhail Rizvi 建立的一家投资公司,而 Rizvi 是位在硅谷很少抛头露面的投资人,Twitter、Square 和 Snapchat 等互联网公司的股东。这家公司现在拥有花花公子超过 60% 的股份。赫夫纳拥有大约 30%,一些股份由花花公子的管理层持有。

如果将授权费的部分算在内,杂志是盈利的,Flanders 说,但《花花公子》美国版每年亏损达 300 万美元。他说自己把这部分当作营销费用,“杂志就是公司在第五大道的店面,”他说。

Flanders 和 Jones 认为,这本杂志依然与世界息息相关,因为,至少世界已经逐渐对许多社会问题采取了赫夫纳倡导的自由主义论的态度。当 Flanders 被问到,是否赫夫纳对女性的态度恰恰相反的时候,他回答说,赫夫纳“对女性形象始终是种赞颂的态度。”

关于去掉杂志中的裸照,Jones 说:“不要误会,12 岁的我会对现在的我非常失望,但这是应该做的事。”

翻译  Alicia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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