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
从默默无闻到长袖善舞,他说自己坐稳纪梵希的位置是因为……狮子座
不尽然,真正的理由是:“Riccardo 非常亲力亲为,对每个设计的对象都有深刻的洞察。他为人设计,而不是为了品牌。”
上周五晚,当纪梵希的创意总监 Riccardo Tisci 完成他在纽约时装周的首秀,一个俯视世贸遗址的码头变成了现代版的《甜蜜生活》(La Dolce Vita)。
表面上,这场秀是关于宗教和 9·11 事件的精神遗产,然而这些信息的传达因坎耶·维斯特和金·卡戴珊夫妇姗姗来迟、把秀推迟了一小时而变得模糊不清。
Nicki Minaj 也穿着豹纹连衣裙出席了这场大秀,看起来仿佛兔子杰西卡(Jessica Rabbit)的化身。几英尺外是更低调的茱莉亚·罗伯茨,穿着黑色燕尾夹克和配黑色裤装,化着黑色眼线。坐在后面的还有 Christina Ricci、Courtney Love、Deborah Harry、Amanda Seyfried、Jennifer Hudson 和 Erykah Badu。连佩德罗·阿莫多瓦都在席,并且是专程从马德里飞过来。
这还没提门口有位年长的女人,自称是纽约第一家族的成员。
“我想我们没有邀请 Cuomo 州长的母亲,” Tisci 一位员工怀疑地对着耳麦讲,“让她出示下身份证。”
反正,综上所述,如果你想进入这位设计师的俱乐部,可要排好长的队。
纪梵希创意总监 Riccardo Tisci。图片来源: Chad Batka /《纽约时报》
过去十年里,Tisci 逐步成为了他这一代时尚设计师中人脉最广的一位,他的触角所及之处,从奥斯卡候选人到真人秀主角,从顶级艺术家到男同夜店推手,再从情色杂志模特到整容的社交名流……
他对多元化的认可帮他成为了领域中的头号人物,社交圈绝不限于白人编辑和时尚达人们,并且因此获得各个领域的粉丝簇拥。
Badu 和 Victor Cruz 曾出现在他的广告里。Jay Z 和碧昂斯保存在他的快速拨号列表(他们还在大都会博物馆慈善晚会上坐在他的那桌)。和他一起度假的有人包括麦当娜、凯特·莫斯,工作伙伴有 Nike (最近雇他开发一个球鞋系列),还有个连名字都闪闪发光的老板,LVMH 集团老总 Bernard Arnault,那天晚上坐在前排,仿佛因位星光云集的出席者显得洋洋得意。
Nicki Minaj,参加纪梵希 2016 春夏时装秀的众多明星之一。图片来源:Chad Batka /《纽约时报》
在后台的 Marina Abramovic 作为此次时装秀的艺术指导,为此付出了大概 6 个月的辛勤汗水(在座有对演出制作成本十分熟悉的观众说,这可能是在纽约看过的最奢侈的时装秀)。
但 Riccardo Tisci 这位 41 岁、有着深色瞳孔、短发和浓重意大利口音,还穿着不起眼的黑 T、黑短裤和黑鞋的男人是怎样赢得了这些星光闪耀的人们的支持呢?
一个人如何在十年间,从默默无闻、在首秀时就被评论为“组织差劲、乱成一团”(《纽约时报》)和“做作、令人费解”,奋斗到取得今天的成就呢?
或许,答案在星座里。
在时尚圈里,没有比星座有效探知自己的方式了,星座不仅经得起时间考验,还受到了业界的肯定。Tisci 是狮子座,他和朋友们都频繁提到这点,用来解释他发展迅猛的职业生涯。在欧洲,他最喜欢的占星师来自意大利的 Fox。在纽约,Tisci 喜欢去布鲁克林找塔罗牌占星师。
1974 年 8 月 1 日,Riccardo Tisci 出生在意大利南部的海滨城市塔兰托(Taranto)。在这个贫穷的地中海家庭里,他是唯一一个男孩,也是 9 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在他在 6 岁的时候,父亲死于心脏病,不过在他的家庭里并没有谁缺爱。
如今,他的姐姐们会固定出现在他的秀场。直到最近,她母亲的身体开始不太好,老人家才不再来。无法出席的时候(上周五她就没有来),母亲会打他的手机问:吃饭了吗?有没有睡觉?是一个人吗?
他的回答总是:没有,没有,不是。
茱莉亚·罗伯茨出席纪梵希 2016 春夏时装秀。图片来源:Stefania Curto /《纽约时报》
上学的时候,Tisci 是个孤僻的孩子,崇拜 Robert Smith 和 Siouxsie Sioux 这样的哥特偶像。他有很强的自我意识,打算从意大利南部走出去。
“我知道如果我待在家,就会永远贫困,”Tisci 在 6 月时说。在巴黎的纪梵希总部,他坐在 Le Corbusier 沙发里,在一棵巨大的仙人掌前抽烟。“我母亲说:‘走吧。我相信,你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更开心,更强大。’”
于是,他在 17 岁的时候跑到了伦敦,在当地一家酒店里做清洁工,然后混迹于 Trade、DTPM、Orange 这些同性恋酒吧。他成为了设计师 Antonio Berardi 的助理,然后获得了一个政府奖学金,让他到伦敦最负盛名的圣马丁艺术学院上学。
现实很残酷。由于入学时他已经有了些工作经验,于是 Tisci 跳过了一年级,这使他被同学看作是个入侵者。“我是最遭人恨的一个,”Tisci 说,他口音浓重的英语语速很快,经常让人听不出“a”、“the”这类的词。“他们砸坏我的储物箱,好像在说‘欢迎来到时尚界!’”
这只使得他更加努力。“我是个狮子座,”他说,“我永远要付出更多。”
在他大四的时候,Tisci 开始为自己的秀选模特,并想邀请一个叫 Mariacarla Boscono 的年轻模特。遭到她的事务所拒绝后,Tisci 问,她可不可以只接受邀请,在秀场出现一下?
“他从来不会放弃,”Mariacarla Boscono 说。
但是不久,Tisci 就说服了 Boscono 的代理人让她参与拍摄。她到 Tisci 的公寓拍了些照片,然后就再也没有远离过他。
“让我最触动的是他停不下来,”Boscono 说,“他几乎是痴迷工作,像梵高那样,那些精神病一样的艺术家们。”
Boscono 也把他惊人的意志力归结为星座,并把自己略散漫的作风归结为自己的处女座。
“我是处女座,但上升星座是天蝎,”Boscono 说。“时尚界有很多处女座,但处女座很内向,内心饱受折磨。Riccardo 是百分之百的狮子座。做个狮子座不会没有安全感,哪怕他是用旧 T 恤做衣服。”
Mariacarla Boscono 在为纪梵希的春夏大秀试装。图片来源:Chad Batka /《纽约时报》
之后不久,Tisci 在 Ruffo Research 得到一份工作,这是曾经为后来的设计明星 Nicolas Ghesquière 和 Sophia Kokosalaki 提供过第一份工作的意大利品牌,不过在 Tisci 第一场秀之前就没落了。
2005 年,Julien Macdonald 离开纪梵希后,Tisci 上任了。虽然纪梵希是在 1952 年由 Hubert de Givenchy 建立的传奇品牌,并因为奥黛丽·赫本和杰奎琳·肯尼迪等名流客户而取得了很高声誉,不过在困难时期也走了下坡路。
纪梵希举办 2016 春夏大秀的码头俯瞰世贸遗址。图片来源:Nowfashion
Tisci 为纪梵希设计的第一个系列就取得了很大反响。Carine Roitfeld 回忆说:“当时设计得有点太哥特了”;《Vogue》巴黎的编辑在电话里讲:“当时其实没有那么成功,但是非常能体现出他的特点。你看得到他的才华。”
之后,他迅速看到了明星们对他的价值,即使他矢口否认这是他的社交心机,坚持说:“我不会为了给明星造型而造型,我只给我喜欢的明星做设计。”
第一个明星是 Courtney Love,Tisci 曾经雇她 2007 年在他的工作室里表演,穿着白色的高定长袍,兼具歌手 Stevie Nicks 和意大利天主教主妇的风格。然后,造型师 Arianne Phillips 打电话来,要求 Tisci 为麦当娜 2008 年的巡演发一些设计图,后来,就有了他与天后的会面,有了他设计的让人眼花缭乱的黑色装束,也有了两人结下的友谊。
“我干脆在她汉普顿斯的房子里住下了,” Tisci 在 6 月的采访中说。
他成为了坎耶·维斯特的哥们,为他设计与 Jay Z 合作的专辑封面(封面布满了金色的刺绣图案,非常纪梵希),还担任了这两位说唱巨星巡演的副导演。
维斯特是个双子座,而不是狮子,但 Tisci 对他情有独钟,视他为离经叛道的天才、嘻哈时代的朋克偶像。在 2014 年,维斯特和卡戴珊打电话给 Tisci, 找他设计婚礼的服装,后来他设计的服装登上了《Vogue》封面。
这时候,新闻媒体对纪梵希的怀疑论调也已经消散。
纪梵希的母公司 LVMH 将纪梵希的独立店面从 Tisci 刚接手时的 20 来个增加到了近 50 个(纽约最新一家店在几个月前开业,是纪梵希的第 57 个独立店铺。)
销售商不断地增加订单。“业务在不断增长,”尼曼百货(Neiman Marcus) 的 Ken Downing 说。他说黑色皮包、运动嘻哈男装和带繁多装饰图案的女装成衣是过去纪梵希最畅销的商品。
2015 年 1 月,Tisci 又迎来了一个事业高峰,朱莉·安摩尔穿着纪梵希的深色无袖金属亮片长裙赢得了金球奖最佳女主角。
“Riccardo 那时提交了至少 30 个设计图,每个都十分精美,”朱利安·摩尔说,“很难从中筛选——简直太难了,最后我们就问他,能不能为我做 3 件,然后我再选。Riccardo 同意了,等裙子做好的时候,他还到我纽约家里亲自帮我试穿和选择。”
“Riccardo 非常亲力亲为,对每个设计的对象都有深刻的洞察。他为人设计,而不是为了品牌。”
最终,朱利安·摩尔拿走了两件,穿着第 2 件参加了美国演员工会奖(Screen Actors Guild Awards)。至于第 3 件,Tisci 把它扔进了弃仓。
那一件对他来说“太浪漫了”,朱利安·摩尔说。
Tisci 是个群居动物。几乎他圈子里所有的人,包括 Ricci 和 Amanda Lear 在内,都会说起某次遇到另一位名人,而假如没有 Tisci 引荐,他们根本就不会相识。明星们通过 Tisci 认识另一位明星朋友,然后 Tisci 把新成员带进他爱自拍作乐的朋友圈里。
“通过他我结识了麦当娜、结识了 Alicia Keys,”Abramovic 说。“每次和他一起吃饭,桌上一定会有模特、艺术家,各个圈子的人。他就是大磁场!”
当维斯特与卡戴珊交往时,Tisci 将卡戴珊介绍给了 Roitfeld,后来 Roitfeld 便让卡戴珊上了自己的杂志《CR Fashion Book》2013 年的一个封面。
还有两年前,每年大都会博物馆慈善晚会(Met Gala)对卡戴珊的禁令也取消了,那就是 Tisci 与时尚界女皇、《Vogue》主编安娜·温图尔一起主持的那年。
Tisci 与坎耶·维斯特、金·卡戴珊,这对夫妇将纪梵希 2016 春夏大秀的开场推迟了一个多小时。图片来源:Elizabeth Lippman /《纽约时报》
“在某个方面,”温图尔说,“Riccardo 让我想起了 Gianni Versace,他是个开放、可爱的人,大家都会被他吸引。”
Tisci 的密友、夜店推广人 Ladyfag 说:“他在成长中没有父亲陪伴,所以他成了这些不同人的家长,很有意思。这不是有意策划的,但我想有点这个意思。”
Tisci 圈里的人都有过“要不是因为他,我不会遇到某某人”的经历。
图片来源:Rebecca Smeyne /《纽约时报》
如今,Tisci 过着和他最光鲜的朋友一样的生活。他在巴黎大多数时候住在一个阳光充沛的公寓里,坐在 Cindy Sherman 和 Robert Mapplethorpe 的摄影作品与 Gio Ponti 设计的家具中,从屋里可以俯瞰塞纳河。不在巴黎的时候,他就拉着一皮箱的黑色 T 恤和 American Spirit 香烟绕世界游走。
他在里约和 Moss、Campbell 一起度过春假,在里斯本与维斯特和时尚摄影师 Mert Alas、Marcus Piggott 等人也曾一同消夏。
有段时间,Tisci 在安排与 Abramovic 在纽约一起住,Abramovic 是他的业内亲人,但是这个计划没有实现。
2011 年左右,他们在 SoHo 区一起买了栋联排别墅。Abramovic 要下面的两层,Tisci 选了上面的三层。“别墅还有个花园和游泳池,”Tisci 说,“位于纽约中心。能买到我觉得很幸运。”
于是他们做了装修,屋子里摆满了极简主义的意大利家具和玻璃酒杯。但是 Tisci 从来没搬进去住过。
“我一直在旅行,”他说,“没有时间住!”
一年以后,Abramovic 给他打电话说她觉得很孤单。房子那么大,他又从来不在家。于是 Abramovic 在附近买了个别的公寓,然后把自己那两层卖回给了 Tisci。他说,自己后来还是一晚也没住过,虽然他外甥和外甥女住过,还说挺不错的。
那他在纽约住在哪儿呢?
“住在 Mercer 酒店,”他笑了出来。
据说,Abramovic 的公寓和他的酒店只相隔几条街。他和 Abramovic 还是最好的朋友。钱,在他俩这种情况下,没有改变任何事。
与跟他结伴玩乐的明星一样,Riccardo Tisci 有着与常人截然不同的时间表。他没完没了地迟到,而且不停改变行程。一趟 7 月份去纽约的日程改到了 8 月,然后是 9 月。安排在周一的会议延后到了周二、周三,最后到周四才开。
在他时装秀前一天的下午,在纪梵希西切尔西区的店铺三楼,人们低调地谈论着如何才能对 Riccardo 说不。二楼,模特跟裁缝们一起挤在缝纫机前面。其他人在咖啡区晃悠,吃着蛋挞和牛角面包。
那种氛围既不懒散也紧张,就好像一个电影场景,工作与乐趣相伴,每个人看起来都像被俘了,又像是很享受这里,世间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方了。
对 Tisci 来说,在度过了反复无常、与歌手、影星有一拼的繁忙十年后,一切都顺理成章。现在,能让别人等待的本事也是种奢侈。
这是一种“我已经功成名就,但是不想被人知道”的象征。
在一个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面对着另一颗巨大的仙人掌,抽着另一包 American Spirit 的下午,Tisci 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等时装周结束后那周,他可以和男友一起去过个纪念日。
“1 周年、5 周年,还是 10 周年?”一位记者问。
“一个月,”Tisci 回答,还补充说,他们俩是在里斯本认识的。
41 岁的年纪和事业的成功丝毫没有改变 Tisci 孩童般的性情。
第一,他紧张时还会咬指甲。第二,他不会好好坐在椅子上,而是斜倚着,好像在等什么,等咖啡、香烟,或是更深刻的创作灵感。他既是个让妈妈疼爱的小男孩,又是个要叛逆这份宠爱的男人。
他会设计一件维多利亚风格的齐地长袍,然后指定一位变性模特 Lea T 穿。他喜欢把最近设计的男装系列称为“狱中耶稣”。
上周,有 3 个男模前来试镜,其中 2 个有着健康的 CK 广告式的外形,第 3 个则像是直接从 Larry Clark 电影里走出来的,皮肤又黑又红,头发还染成了橘黄色。Tisci 立刻录用了第 3 个小伙子,让另外 2 个收拾包走人。
为什么?他回答说:“纪梵希应该带点危险的感觉。”
纪梵希 2016 春夏成衣系列。 图片来源:Guillaume Roujas / NOWFASHION
最近,坊间传说 Tisci 会到别处高就。当 Frida Ginannini 从 Gucci 被赶出来时,Tisci 的名字曾被反复提及,并且时装周期间还有更多流言,说他这场秀不仅是周年派对,还可能是个谢幕演出。
安娜·温图尔是希望看他留下的人之一。“我希望时装界少一点抢椅子的游戏,”她说,“纪梵希对他而言是个很棒的平台。”
Tisci 也表示同意。
“这十年里,有很多人来找我,”他说,“当你把一个品牌做得很成功的时候,人们就会找你。但我一直拒绝,因为我对现在的位置很满意。我想要专注做纪梵希。”
在时装秀的试装顺利结束后,Tisci 抓起烟,往嘴里塞了一把混合坚果,就和他的公关和一位黑衣女士一起钻进雪佛兰,直接去了 Abramovic 的彩排室。
到了 Hell’s Kitchen 餐厅的时候,车转到了 53 街 9 号,Tisci 脑袋探出车窗。
“我们到哪儿了?”他问黑衣女士,就好像面前没有街牌似的。
几分钟后,在楼上的彩排空间里,Abramovic 和一群演员等着,演员用希伯来语、阿拉伯语和拉丁语演唱给 Tisci 听。他又一次斜靠在椅子上,这回看起来非常疲惫。然后 Abramovic 和他一起走到出去乘电梯。
“我们少了个佛教僧人,”车开到路上的时候 Abramovic 说,“你有几辆车?”
“一辆,”Tisci 说,意思是有她的位置。
然后,他们就演员的服装争论起来。“你不能给他穿裤子,”她说,“他得看着像土耳其勇士。”
“我认为应该要简单,”他摇着头说,“裙子看着会很奇怪。”
下雨了。不过 Abramovic 看过第二天的天气预报,她还很乐观。和 Riccardo Tisci 一起工作的时候,他们都很乐观。
“上帝站在我们这边,”她说,“今天下雨,周六下雨,周日下雨,明天就不下?你怎么解释?老天都帮我们。”
Tisci 同意,“上帝活着,”他说,指的是天上那个神,可能指的还包括自己。
然后他又点了根烟,跟公关告别,和 Abramovic 一起冲向他职业生涯里最精彩的 24 小时,以及晴朗的天气和群星友人的赞美。
顺便说一句,秀场最后入座的人里面还有纽约州长的母亲 Matilda Cuomo。
翻译 Alicia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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