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 心 脏 监 测 仪 的 经 历 让 我 明 白 了 什 么

一 些 技 术 对 某 些 人 有 价 值 ， 在 另 一 些 人 身 上 就 完 全 是 浪 费 资 源 ， 所 以 必 要 和 过 度 医 疗 的 界 限 到 底 在 哪 ？ 在 休 息 的 时 候 ， 我 能 感 觉 到 自 己 的 心 脏 在 双 连 跳 。 它 跳 得 就 像 是 坠 入 了 爱 河 一 般 —— 只 是 我 并 没 有 。 我 的 心 脏 病 医 生 解 释 说 ， 我 的 一 个 心 室 会 在 它 不 该 跳 的 时 候 跳 起 来 ， 从 而 导 致 了 这 种 可 以 被 感 觉 到 的 、 过 于 有 力 的 双 连 跳 。“ 我 敢 说 ， 它 99.9% 是 不 会 危 及 生 命 的 ，” 他 说 。 由 于 对 自 己 的 诊 断 很 有 信 心 ， 所 以 我 的 医 生 不 同 意 进 行 进 一 步 的 检 查 ， 也 不 让 我 去 复 诊 。 所 以 我 也 得 以 避 免 了 医 学 检 查 一 直 以 来 带 给 我 的 那 种 忧 虑 。 作 为 一 个 医 疗 经 济 学 家 ， 我 知 道 许 多 担 心 都 是 不 必 要 的 ； 但 作 为 一 个 病 人 ， 我 对 什 么 东 西 是 不 必 要 的 没 有 一 点 儿 自 信 。 我 的 心 悸 一 直 没 停 ， 所 以 我 也 一 直 在 担 心 。 我 的 医 生 没 有 给 我 安 排 额 外 和 后 续 的 检 查 ， 他 是 在 明 智 地 利 用 医 疗 资 源 呢 ， 还 是 明 智 得 有 点 儿 过 头 了 ？ 对 于 我 这 个 病 人 来 说 ， 额 外 的 检 查 是 会 有 好 处 呢 ？ 还 是 说 会 是 一 种 浪 费 呢 ？ 医 疗 经 济 学 家 阿 米 他 比 · 钱 德 拉 和 乔 纳 森 · 斯 金 纳 （ Amitabh Chandra and Jonathan Skinner ） 讲 过 一 个 与 先 进 的 成 像 技 术 和 检 查 技 术 等 医 疗 技 术 有 关 的 警 世 故 事 。 一 些 技 术 只 对 某 些 人 有 价 值 ， 但 用 在 另 一 些 人 身 上 完 全 就 是 资 源 的 浪 费 ， 而 正 是 这 些 技 术 ， 却 被 大 量 用 在 了 后 一 类 人 身 上 。 当 在 那 些 具 备 了 正 确 的 风 险 因 素 的 人 身 上 应 用 各 种 心 脏 检 查 时 ， 这 些 检 查 就 能 救 命 ； 而 当 它 们 被 用 在 风 险 系 数 非 常 低 的 人 身 上 时 ， 很 多 工 作 就 几 乎 没 什 么 用 ， 而 且 还 会 增 加 我 们 的 医 疗 成 本 、 浪 费 病 人 的 时 间 、 走 不 必 要 的 程 序 —— 而 这 些 程 序 本 身 又 带 来 了 风 险 。 在 往 来 了 几 封 邮 件 之 后 ， 我 的 医 生 为 我 订 了 一 次 为 期  30  天 的 家 庭 心 脏 监 测 。 这 简 直 是 现 代 科 技 的 奇 迹 。 贴 在 我 胸 前 的 电 极 可 以 接 收 到 我 的 心 跳 ， 然 后 通 过 导 线 输 入 挂 在 我 腰 上 的 一 个 记 录 仪 里 ， 而 这 个 记 录 仪 则 可 以 把 数 据 无 线 传 输 给 我 的 医 生 。 装 在 记 录 仪 上 的 软 件 还 可 以 持 续 不 断 地 监 测 心 脏 病 发 作 的 迹 象 。 这 个 技 术 很 是 很 神 奇 ， 但 还 不 够 神 奇 。 导 线 搞 得 我 痒 痒 ， 而 且 会 让 我 的 衬 衫 鼓 起 来 。 腰 带 上 的 记 录 仪 也 在 顶 我 的 腰 ， 防 碍 我 的 行 动 。 每 当 别 人 看 到 记 录 仪 的 时 候 ， 我 都 能 感 受 到 关 切 的 目 光 ， 这 很 难 让 我 忘 记 自 己 是 个 病 人 。 我 觉 得 自 己 是 被 技 术 捆 住 了 ， 而 没 有 变 得 更 自 由 。 事 实 证 明 ， 这 个 成 本 太 高 了 ， 特 别 是 在 我 不 确 定 自 己 需 要 24/7 全 天 候 监 测 的 时 候 。（ 我 指 的 是 心 理 上 的 成 本 ， 不 过 我 的 保 险 公 司 拿 到 了 大 约 2200 美 元 的 账 单 ， 它 只 付 了 100 美 元 ， 而 我 要 付 的 只 有 40 美 元 。） 一 天 还 不 到 ， 我 就 拔 掉 了 记 录 仪 ， 马 上 就 觉 得 自 己 被 解 放 了 。（ 当 我 随 后 感 觉 到 心 脏 又 在 双 连 跳 的 时 候 ， 我 又 把 记 录 仪 插 了 回 去 继 续 监 测 着 —— 我 不 是 因 为 害 怕 ， 而 是 想 证 明 医 生 最 初 的 诊 断 ： 这 种 双 连 跳 是 良 性 的 。） 科 技 的 进 步 会 减 少 这 些 过 程 给 病 人 带 来 的 不 便 。 斯 克 利 普 斯 研 究 所 （Scripps Translational Science Institute） 主 任 、 心 脏 病 医 生 埃 里 克 · 托 波 尔 （Eric Topol） 就 设 想 了 一 下 这 样 的 未 来 。 科 技 的 进 步 很 快 就 会 让 我 们 可 以 悄 悄 地 监 测 身 体 里 的 各 种 过 程 —— 比 如 心 率 、 血 压 、 血 糖 ， 等 等 —— 进 而 生 成 持 续 不 断 的 个 人 健 康 数 据 。 即 使 今 天 ， 我 的 心 率 还 一 直 在 由 一 个 长 得 像 邦 迪 的 贴 片 监 测 着 ， 不 需 要 导 线 ， 也 没 有 笨 重 的 记 录 仪 。 如 果 收 集 人 体 数 据 的 生 理 、 心 理 和 经 济 成 本 都 下 降 的 话 ， 就 会 有 更 多 人 利 用 这 些 技 术 。 出 于 好 奇 、 过 分 谨 慎 或 者 健 康 的 原 因 ， 人 们 并 不 只 在 医 生 要 求 的 时 候 才 去 监 测 心 率 ， 而 是 会 一 直 监 测 着 。 这 么 广 泛 的 心 率 监 测 所 产 生 的 数 据 ， 有 可 能 会 提 升 研 究 人 员 了 解 潜 在 问 题 早 期 征 兆 的 能 力 ， 还 可 能 拯 救 人 的 生 命 。 这 个 未 来 并 不 遥 远 。 专 为 中 风 患 者 配 备 的 可 穿 戴 式 心 率 监 测 仪 ， 可 以 更 可 靠 地 诊 断 不 规 律 的 心 跳 ， 所 以 医 生 可 以 及 时 介 入 、 降 低 随 后 发 生 中 风 的 危 险 。 其 他 可 穿 戴 设 备 不 只 能 监 测 身 体 状 态 ， 而 且 还 能 提 供 可 以 救 命 的 治 疗 。 比 如 植 入 式 除 颤 器 可 以 通 过 电 击 ， 让 一 些 病 人 的 心 率 恢 复 正 常 ， 从 而 降 低 他 们 因 为 心 脏 病 发 作 而 死 亡 的 风 险 。 但 也 请 记 住 ： 这 些 例 子 都 是 那 些 针 对 有 严 重 心 脏 问 题 的 特 定 人 群 的 ， 也 就 是 那 些 我 们 认 为 会 从 中 受 益 最 多 的 人 们 。 如 果 只 是 因 为 可 行 ， 数 百 万 的 健 康 人 就 都 开 始 监 测 他 们 的 心 率 ， 那 会 是 种 什 么 样 的 场 景 ？ 即 使 让 普 通 人 都 能 监 测 心 率 的 设 备 可 能 并 不 贵 ， 但 加 到 一 起 之 后 ， 我 们 可 能 花 了 很 多 钱 ， 然 后 导 致 过 度 诊 断 ， 并 经 历 不 必 要 的 医 疗 流 程 。 而 最 不 需 要 用 这 些 可 穿 戴 式 健 康 监 测 仪 的 人 ， 可 能 就 在 那 些 最 想 用 它 们 的 人 中 间 。 像 这 种 医 学 科 技 的 进 步 真 的 物 有 所 值 吗 ？ 没 有 哪 个 医 学 问 题 能 这 么 容 易 地 回 答 。 新 技 术 很 神 奇 ， 它 在 不 断 地 改 善 人 们 的 生 命 质 量 ， 甚 至 在 拯 救 生 命 。 但 我 们 常 常 过 度 使 用 它 ， 进 而 往 往 会 反 过 来 担 心 各 种 浪 费 。 然 后 更 新 的 技 术 又 出 现 ， 而 我 们 又 能 听 到 新 的 、 和 过 去 一 样 的 说 法 ， 说 它 会 用 更 低 的 成 本 ， 更 好 地 照 顾 我 们 。 每 一 次 感 觉 都 很 对 ， 但 常 常 持 续 不 了 多 久 —— 就 像 坠 入 爱 河 一 样 。 作 者 奥 斯 汀 · 弗 拉 克 特 是 一 名 医 疗 经 济 学 家 ， 在 多 个 政 府 和 学 术 机 构 担 任 职 务 。 他 在 撰 写 The Incidental Economist （ 小 经 济 学 家 ） 博 客 ， 您 还 可 以 关 注 他 的  Twitter  账 号 ： @afrakt 。 翻 译   is 译 社 葛 仲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