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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苹果发布会和乔布斯电影上映的这几天,我们再谈谈乔布斯吧
你宁愿做一件让数百万人生活受益的非同寻常的事,还是讨身边几百人的喜欢?
虽然史蒂夫·乔布斯已经去世近 4 年了,但大家依然在激烈争执着一件事。
乔布斯值得人们如此仰慕吗?
上周末播出的由亚历克斯·吉布尼(Alex Gibney)导演的纪录片《史蒂夫·乔布斯:机器人生》(Steve Jobs: The Man in the Machine)中就隐含了这个问题。它也同样蕴含在由阿伦·索金(Aaron Sorkin)提纲编剧的传记电影《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之中——上周末它在特柳赖德电影节(Telluride Film Festival)上进行了首映,并将于 10 月 9 日公映。
史蒂夫·乔布斯是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领导者:他有着出众的创造力、痴迷于细节,但同时又疯狂到会让同事哭泣——没错,他有时还会创造属于他的真理。(这是一种委婉的说法。)
吉布尼执导了 HBO 最近出品的关于山达基教(Scientology,又称科学教,译注)的纪录片《拨开迷雾》(Going Clear),而在《史蒂夫·乔布斯》一开始的旁白里,他似乎讲述了自己拍乔布斯纪录片的根本原因。
《史蒂夫·乔布斯:机器人生》中的一个场景,该纪录片由亚历克斯·吉布尼执导。
“当史蒂夫·乔布斯去世的时候,我困惑了,”吉布尼一边展示着全世界的人为乔布斯的离去而悲伤的图片一边说。“这几百万不认识他的人为什么会伤心呢?我见过有人因为约翰·列侬和马丁·路德·金去世而悲伤,但史蒂夫·乔布斯既不是歌手,又不是民权运动领袖。”他继续说:“因乔布斯去世而生的悲伤似乎超越了他所留下的产品,我们哀悼的是这个人——但是为什么?”
吉布尼是个有才华、有说服力的电影人,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似乎用很多理由说明了一点:乔布斯这个人配不上他所获得的偶像般的地位。通过一系列的采访(包括对乔布斯多年来否认的私生女的母亲的采访),吉布尼把乔布斯刻画成了一个“无情、不诚实而刻毒的人”。吉布尼还详细列举了乔布斯所犯的过错:他让自己的股票期权提前生效、中国的苹果工厂的状况,以及为避免雇员被挖走而和硅谷的竞争对手签订的秘密协议。
但所有这些把乔布斯刻画成英雄或者坏蛋的努力都忽略了一个更大的事实:他可以既是英雄又是坏蛋,但依然值得人们赞扬。他创造的 7 亿多部 iPhone 卖到了全世界,而周三我们又将迎来它的新款。数亿人把时间花在他们的 iPhone 上——以及所有抄袭了 iPhone 的产品和它的衍生产品上——用来处理每一天的任何事情。他成功地在人和机器之间建立了一种情感上的纽带。
即使你不是“果粉”,但你也会承认,在过去这一代人的时间里,他确实对改变世界提出了要求。
毫无疑问,大多数对世界影响巨大的人都有他的不足之处,一些人的不足还很明显。也就是说,大多数人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有着自己不够好的地方。
吉布尼举了约翰·列侬和马丁·路德·金的例子,觉得他们两个的去世比乔布斯的去世更值得人们为此悲伤。但也都有很麻烦的事情围绕着他们。
列侬的儿子朱利安(Julian)在 1998 年对《伦敦电讯报》(The London Telegraph)说:“我觉得他是个伪君子。我父亲可以大声对全世界说出和平和爱,但却从来不对妻子和儿子这两个本该是自己至亲的人表现出它们。你怎么能一边说着和平和爱,一边让家庭四散离析,家人之间没有沟通,还通奸和离婚呢?”
马丁·路德·金自己也有恶的一面:坊间盛传他曾和好几个人通奸。
这段历史之所以值得被记住,并不是要我们对他们的巨大成就下什么判断,而是要提醒我们“他们也是人”。(至于乔布斯配不配和马丁·路德·金作比,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令人难过的事实是,在一方面犯些错误还可能有益于人在其他方面的表现。《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有过一篇名为《为什么值得当一个混蛋》(Why It Pays to Be a Jerk)的文章,作者杰里·乌希姆(Jerry Useem)引述了数项研究结果,说明了好人一般不会赢的道理。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管理学教授唐纳德·汉布里克(Donald Hambrick)对杂志记者说:“创新和承担风险在公司里都是很少见的事,就这方面来说,自恋的人一般都是会去创新和担风险的人。”
也并非所有人都觉得乔布斯是个混蛋。苹果公司负责互联网软件和服务的高级副总裁 Eddy Cue 就在 Twitter 上写道,他觉得吉布尼的电影“对我朋友的看法是不准确而自私的,它并没有反映出那个我认识的史蒂夫”。
但不管说乔布斯是不是混蛋,可能都过于局限了。
在去年接受《Vanity Fair》的格雷顿·卡特(Graydon Carter)采访时,苹果公司著名设计师、乔布斯的多年好友乔纳森·伊夫(Jonathan Ive)详细叙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他记得有一次,乔布斯对他的团队很强硬——在伊夫看来是太过强硬了。所以伊夫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要和善一点。“凭什么?”乔布斯反问道。“因为我在乎这支团队,”伊夫说。“他说了很多不留情面的、特别富有洞察力的话,大概意思是‘不,Jony,你这么做是没用的,’”伊夫回忆道。“他说:‘你只是想让人们喜欢你,而我之所以会因为你这样而感到吃惊,是因为我以前觉得你是真的把工作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而不是觉得别人会怎么看你最重要。’”
这个故事和这部纪录片让我有了两个问题:你宁愿做一件让数百万人生活受益的非同寻常的事,还是讨(身边)几百人的喜欢?这一定是个二选一的问题吗?
和乔布斯一样,问题的答案让人难以捉摸。
翻译 is译社 葛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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