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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 80 周年,它是如何成为了出版商中的一个“异类”,又将如何找到新的读者?| 好奇心商业史
平民化的价格、独特的封面设计,企鹅挖掘了一个广阔的大众市场。
当回忆起最早认识企鹅的经历,Hare 提到了童年:总是把一本他最爱的 Puffin(海雀图书,企鹅旗下的童书品牌)摆在枕边以便时常翻看。长大以后,他读遍了企鹅经典系列,“当时,你唯一能买到、买得起的就是平装版的企鹅。而它们的封面设计又漂亮得如此一致,你忍不住想把它们整齐地放在一起。十四五岁的时候,我的书架上已经摆满了企鹅的书。”
Steve Hare 和他的书房
在合并前的 2012 年,兰登书屋的营收为 21.42 欧元(约合 15.55 亿英镑,企鹅的营收约为 10.53 亿英镑。虽然并没有出现营收下滑的现象,但企鹅已经连续三年基本都维持在这一数字水平,兰登书屋的状况同样不乐观。
今年是企鹅成立 80 周年,也是进入中国的第十年,它们首次在上海书展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展台。“我们希望可以直接面对读者,了解大家喜欢什么,并找到我们的读者。”企鹅兰登书屋北亚区的董事总经理周海伦告诉《好奇心日报》。
企鹅给出版界带来了全新的局面,但也冒犯了那些上层人士,引来许多作家、书商的争论。当时还未写出《1984》的乔治·奥威尔,虽然承认“以六便士的价格来说,企鹅丛书精彩绝伦”,但他同样担心书价太便宜,人们会轻视阅读。而愤怒的出版界元老 Stanley Unwin 更声称:“如果公众认为买几本六便士的书便算支持文学,那实在是一种悲哀。”
英国作家毛姆将月亮隐喻为高高在上的理想,六便士则是脚下踩着的现实。但他绝不会料到,《月亮与六便士》出版十六年后,“六便士”这一铜臭、平庸的象征会让每一个英国人都能消费得起文学。
二战期间,企鹅成立了读书俱乐部,以飨失去家人朋友的士兵。由于开本小到能够装进军人的装备袋,而且价格低廉,书籍损坏了也不可惜,从而成为许多士兵行军间隙的随身读物。
尽管战前企鹅就推出了平装本并取得佳绩,但曼宁认为,战后平装本才真正迎来了它的黄金时代。 而企鹅也并非平装本的发明者,但它最早对其商业化,并发掘了一个广阔的大众阅读市场。
企鹅是第一个把封面当作一个品牌来操作的出版社,也是第一个为套书封面设计制订规范的公司。回顾企鹅经典系列丛书的历代封面,几乎可以把它当成一部充满时代感的艺术史。比如五十年代是版画行业蓬勃发展的时期,你可以在企鹅的封面上找到英国著名版画家约翰·格里菲斯的大量作品。随着大众审美的转变,抽象画、波普拼贴、写实摄影先后印在了那些著名的封面上。 一个经典案例是乔治·奥威尔的《1984》。在冷战时期,企鹅为它设计的封面是一只巨大的眼睛。而后来的版本则把封面图案换成了横向排布的下水道。
不同版本的 1984 George Orwell 封面设计
企鹅也在设计上开始尝试越来越多的本土化。以“企鹅人生系列”为例,企鹅兰登中国大众图书主编赵轩告诉《好奇心日报》,企鹅和三联书店的设计师一起协商了中国版本的设计方案,整体设计参考了企鹅三、四十年代的一套莎翁经典的封面,并专门找来了版画师来绘制猫王、普鲁斯特、乔伊斯这些人。这个过程中,设计师们搜集了大量传记主角的不同年龄段、角度的老照片,选择最能传达他们神韵的那个瞬间刻印下来。
他们会在封底标注封面插图的画家是谁、因何创作、为什么会被选作这本书的封面,“我们的导读都会找到当代最好的研究者,光是卷尾的这篇文章,背后付出的东西都很多。我们就是依靠这个东西来积累更多的忠实读者。”赵轩说。
成为企鹅兰登之后……对于几年前以颠覆者形象被谈论的电子书,全球最大的两个数字市场——美国和英国的增速都开始放缓,美国出版者协会最新的年度报告显示,电子书的市场份额已经连续两年稳定在 21 % 左右。
“这令人惊讶,我们会加强在大众市场和零售环节的投入,我们的目标是在书店越来越少的环境下让我们的书被发现。出版最大的挑战是解决可发现性这个难题。我们希望读者未来仍爱阅读。”企鹅兰登书屋公司 CEO 马库斯·多勒说这是两个超级出版社合并后的主要目的。
按照马库斯·多勒的计划,创新将在三个环节发生:零售、消费者和作者。零售的任务是帮助维持实体店的零售(不知道能否做到),并扩大数字销售。对于消费者,是与他们更直接地沟通,来帮助读者“发现图书”。作者环节,图书营销的变化非常重要,要保持与作者的密切合作,增强服务则尤为重要——“我们不希望被绕过去。”
一向擅长品牌营销的企鹅,你可以看到他们正在尝试找到那些创新的方法。企鹅图书的 YouTube 频道上,从去年开始每个月都会更新一支新书预告片。2014 年 9 月公布的“玫瑰战争”(Wars of the Roses:Trinity),从音效到情节都像是一个专业的电影预告片,这只视频被播放了将近 20 万次,而最新的图书预告片是畅销书作者 Jo Nesbo 的悬疑小说 Blood on Snow,由动画形式呈现。
在中国,企鹅图书运营的项目让人感受到一点理想主义——一本名叫《龙井草堂》的图文书,讲述杭州一家园林式的餐厅。因为觉得有故事可以讲,他们耗费了两年的时间拍摄、采访和写作。这样试验性的项目少有商业化的痕迹,除此之外,企鹅经典、企鹅人生等常规书系的选择同样很谨慎。
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上海书展企鹅展台里琳琅满目的周边产品:马克杯、帆布袋、笔记本、旅行箱……他们仍然想要融入普通人的生活,通过这些营销来吸引眼球,达到目的。周海伦说,“大众出版社必须好好跟着读者走,一百多年前大家都要买那种牛皮的精装书,买回来搁在书架上,现在我们不会那么去做了。” “你知道,企鹅经典是最不变的内容了——它像沉在河里的石头一直不变,但周边的水会流,把它磨成不同的形状。”
“读者现在其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阅读指导,我们既不与全球服务商(比如亚马逊)对抗,也不和新的出版模式(比如自助出版公司)对抗。”马库斯·多勒在去年的法兰克福书展上如此说道。
(制图:林玉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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