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座 博 物 馆 到 底 该 不 该 建 ？ 芬 兰 人 和 美 国 人 吵 了 一 年

都 说 “ 一 座 博 物 馆 拯 救 一 座 城 市 ”， 但 在 监 督 财 政 开 支 和 反 全 球 化 这 件 事 上 ， 芬 兰 人 很 执 拗 。 全 球 著 名 私 人 艺 术 博 物 馆 古 根 海 姆 前 不 久 公 布 了 芬 兰 分 馆 的 设 计 方 案 ， 宣 告 着 这 项 折 腾 了 一 年 的 扩 张 计 划 终 于 落 实 。 这 并 不 是 古 根 海 姆 想 要 进 驻 赫 尔 辛 基 的 第 一 次 尝 试 。 2011 年 初 ， 赫 尔 辛 基 市 长 Jussi Pajunen 为 进 驻 的 可 行 性 做 了 研 究 ， 耗 费 的 公 共 资 金 达 £160 万 ( 合 270 万 美 元 ) 。 对 高 成 本 的 争 议 ， 使 得 这 一 市 政 决 定 以 一 票 之 差 告 吹 。 被 称 作 全 球 博 物 馆 连 锁 品 牌 ， 当 代 文 化 艺 术 地 标 的 古 根 海 姆 在 全 球 共 有 五 处 ， 其 中 最 著 名 的 是 纽 约 和 西 班 牙 的 毕 尔 巴 鄂 馆 ， 后 者 被 誉 为 “ 一 座 博 物 馆 拯 救 一 座 城 市 ” 的 经 典 案 例 。 由 弗 兰 克 · 盖 里 设 计 的 西 班 牙 毕 尔 巴 鄂 古 根 海 姆 美 术 馆 数 十 年 来 ， 通 过 背 后 所 有 者 —— 古 根 海 姆 基 金 会 的 成 功 运 作 ， 这 一 博 物 馆 品 牌 在 全 球 各 地 积 极 扩 张 ， 展 开 跨 文 化 、 跨 区 域 的 合 作 项 目 ， 内 容 以 策 展 驻 留 、 国 际 巡 回 展 览 、 教 育 节 目 及 购 置 古 根 海 姆 永 久 藏 品 为 主 ， 形 成 了 一 种 “ 购 买 艺 术 家 作 品 + 组 织 巡 展 ” 的 独 特 有 效 的 运 营 模 式 。 有 不 少 城 市 向 古 根 海 姆 纷 纷 抛 出 橄 榄 枝 ， 从 钱 多 得 没 处 花 的 阿 布 扎 比 到 并 不 很 富 裕 的 巴 西 圣 保 罗 ， 甚 至 古 根 海 姆 要 在 中 国 建 分 馆 的 传 言 也 一 度 甚 嚣 尘 上 ， 能 否 再 复 制 一 个 毕 尔 巴 鄂 的 神 话 ？ 各 个 城 市 的 主 政 者 也 许 心 里 都 有 本 账 ， 然 而 当 这 件 事 儿 摊 到 芬 兰 人 头 上 时 ， 却 引 发 了 一 场 全 民 战 争 。 就 在 上 个 月 ， 赫 尔 辛 基 新 组 台 的 政 府 通 过 建 设 决 议 之 前 ， 芬 兰 人 在 市 政 厅 广 场 举 行 了 一 场 公 开 辩 论 ， 争 论 的 焦 点 在 于 “ 这 座 博 物 馆 到 底 该 不 该 建 ？” 由 赫 尔 辛 基 副 市 长 Ritva Viljanen ， 古 根 海 姆 设 计 竞 赛 获 胜 队 ， 及 古 根 海 姆 基 金 会 副 局 长 Ari Wisema 组 成 正 方 队 伍 发 表 陈 述 ， 而 反 方 ， 则 是 现 场 两 名 市 民 代 表 组 成 的 芬 兰 大 多 数 。 古 根 海 姆 基 金 会 一 手 操 办 了 这 场 辩 论 ， 同 时 他 们 也 是 那 场 耗 时 一 年 ， 博 物 馆 建 筑 设 计 竞 赛 的 主 办 方 。 2014 年 6 月 ， 古 根 海 姆 第 一 次 以 竞 赛 的 形 式 向 全 球 征 集 芬 兰 分 馆 设 计 方 案 。 为 了 展 示 竞 赛 的 公 开 、 公 平 和 “ 芬 兰 性 ”， 评 审 团 成 员 由 古 根 海 姆 、 芬 兰 州 、 赫 尔 辛 基 市 和 芬 兰 建 筑 师 协 会 共 同 确 定 。 初 赛 历 时 3 个 月 ， 共 六 组 队 伍 入 围 。 在 决 赛 阶 段 ， 博 物 馆 向 公 众 免 费 开 放 六 个 入 围 决 赛 的 设 计 作 品 ， 欢 迎 他 们 探 索 入 围 团 队 建 设 的 可 能 性 ， 并 邀 请 了 芬 兰 建 筑 师 、 理 论 家 Martti Kalliala 、 美 国 科 学 家 、 品 味 研 究 员 乌 戈 · 刘 进 行 现 场 数 据 解 答 。 他 们 甚 至 开 放 了 专 门 的 竞 争 网 站 ， 及 时 更 新 展 览 内 容 、 决 赛 视 频 资 料 和 参 赛 建 筑 师 的 列 表 ， 提 供 给 没 时 间 访 问 古 根 海 姆 的 赫 尔 辛 基 人 。 获 胜 方 巴 黎 Moreau Kusunoki 建 筑 工 作 室 的 设 计 方 案 获 胜 方 案 主 体 建 筑 效 果 图 获 胜 方 案 与 社 区 相 连 的 博 物 馆 一 侧 获 胜 方 案 与 波 罗 的 海 相 连 的 一 侧 获 胜 方 案 公 共 廊 道 及 景 观 配 套 设 计 博 物 馆 室 内 展 示 效 果 最 终 ， 在 收 到 的 77 个 国 家 的 1715 个 参 赛 作 品 中 ， 来 自 巴 黎 的 Moreau Kusunoki 建 筑 师 工 作 室 ， 赢 得 了 古 根 海 姆 赫 尔 辛 基 分 馆 的 国 际 设 计 大 赛 第 一 名 。 这 个 设 计 方 案 打 破 了 博 物 馆 和 社 区 界 限 ， 选 址 在 波 罗 的 海 的 港 口 ， 整 座 建 筑 群 由 9 个 不 太 高 的 展 馆 和 1 个 灯 塔 状 的 塔 楼 构 成 ， 通 过 一 个 新 的 行 人 天 桥 与 附 近 的 波 罗 的 海 相 连 ， 把 分 馆 像 棋 子 般 一 颗 颗 下 在 了 赫 尔 辛 基 的 各 个 街 区 里 。 这 么 设 计 ， 为 的 是 让 游 客 闲 逛 时 ， 就 能 和 一 场 画 展 相 遇 。 所 有 建 筑 材 料 ， 均 就 地 取 材 于 当 地 烧 焦 的 木 材 ， 以 及 玻 璃 ， 既 环 保 ， 也 是 对 这 个 以 木 材 加 工 、 造 纸 业 为 支 柱 产 业 的 北 欧 国 家 传 统 的 一 种 回 应 。 在 这 一 系 列 声 势 浩 大 ， 引 发 国 际 关 注 的 举 动 之 后 ， 古 根 海 姆 的 进 驻 问 题 成 为 了 芬 兰 当 地 的 一 个 全 民 话 题 。 然 而 270 万 美 元 的 建 造 预 算 摆 在 那 ， 包 括 上 届 政 府 在 内 的 支 持 者 与 反 对 者 ， 都 需 搞 清 楚 这 些 钱 到 底 值 得 不 值 得 花 ， 花 在 哪 里 。 竞 赛 入 围 设 计 方 案 之 一 竞 赛 入 围 方 案 之 二 竞 赛 入 围 方 案 之 三 竞 赛 入 围 方 案 之 四 赫 尔 辛 基 是 世 界 公 认 的 设 计 之 都 ， 艺 术 和 建 筑 都 享 有 非 凡 的 声 誉 ， 但 问 题 的 关 键 在 这 儿 ： 芬 兰 需 要 走 出 欧 洲 的 经 济 困 境 ， 一 个 能 与 更 广 阔 世 界 分 享 的 平 台 ， 而 赫 尔 辛 基 缺 少 一 个 这 样 的 助 推 器 。 在 支 持 者 ， 芬 兰 当 地 人 士 Ari Wiseman 看 来 ， 一 些 与 古 根 海 姆 相 关 的 财 务 数 据 可 能 看 起 来 很 高 ， 但 如 果 你 承 认 像 这 样 一 个 项 目 的 长 期 回 报 ， 将 会 创 造 数 以 百 计 的 就 业 机 会 ， 带 来 显 著 的 税 收 ， 以 及 城 市 游 客 数 量 的 增 加 ， 那 么 仍 然 是 一 个 不 错 的 投 资 选 择 。 像 投 资 奥 运 会 与 世 博 会 那 样 ， 芬 兰 需 要 一 个 国 际 级 别 的 大 项 目 来 引 发 全 球 的 关 注 。 而 更 多 的 声 音 还 是 反 对 。 芬 兰 人 给 出 的 反 对 理 由 也 很 清 晰 ： 一 是 要 花 纳 税 人 的 钱 ， 芬 兰 人 拒 绝 承 担 这 笔 高 昂 的 公 共 财 政 开 支 ； 二 是 政 治 因 素 ， 芬 兰 人 抵 制 全 球 化 文 化 的 输 出 。 有 必 要 复 习 一 下 古 根 海 姆 的 复 制 逻 辑 ， 作 为 跨 国 文 化 投 资 集 团 的 它 ， 将 以 品 牌 加 盟 的 方 式 运 营 ， 并 由 加 盟 方 承 担 全 部 投 资 、 建 造 和 运 营 费 用 。 这 也 就 意 味 着 ， 要 靠 市 政 财 力 去 补 贴 古 根 海 姆 基 金 会 —— 这 个 美 国 人 掌 控 负 责 的 机 构 。 来 看 看 这 个 具 体 加 盟 计 划 的 各 项 细 节 吧 ： 除 了 缴 纳 一 笔 不 菲 的 加 盟 费 之 外 ， 加 盟 方 还 要 承 担 征 用 土 地 费 、 投 资 兴 建 费 和 场 馆 建 设 费 。 而 古 根 海 姆 所 要 做 的 ， 就 是 利 用 他 们 的 专 业 眼 光 来 选 定 建 筑 师 和 建 筑 方 案 ， 随 后 把 馆 藏 的 作 品 出 借 并 协 助 新 馆 举 办 展 览 。 所 有 海 外 分 馆 的 管 理 层 都 是 由 古 根 海 姆 指 派 ， 并 按 照 古 根 海 姆 的 运 作 策 略 统 一 管 理 。 利 润 分 配 上 ， 古 根 海 姆 将 获 得 其 中 的 大 部 分 ， 加 盟 方 只 获 得 小 部 分 。 这 样 无 论 怎 么 看 都 属 苛 刻 的 加 盟 条 件 ， 让 习 惯 每 一 分 钱 都 花 得 正 当 的 芬 兰 人 无 法 接 受 。 反 对 古 根 海 姆 分 馆 进 驻 的 浪 潮 就 是 这 么 起 来 的 ， 芬 兰 当 地 的 反 对 派 人 士 甚 至 组 成 了 一 个 声 讨 阵 营 。 由 赖 特 设 计 的 纽 约 古 根 海 姆 建 筑 外 观 纽 约 古 根 海 姆 博 物 馆 内 部 芬 兰 反 对 派 领 袖 人 物 ， 阿 尔 托 大 学 博 士 Pedro Aibeo 在 接 受 《 好 奇 心 日 报 》 采 访 时 称 ， 古 根 海 姆 博 物 馆 造 成 的 最 大 问 题 是 不 平 等 。 造 成 不 平 等 的 原 因 是 ， 它 伤 害 了 公 众 的 福 利 。 古 根 海 姆 的 运 作 成 本 本 身 不 高 ， 但 分 摊 到 这 个 只 有 555 万 人 口 的 小 国 家 时 ， 人 们 的 压 力 就 会 很 大 。“ 芬 兰 人 民 反 对 的 是 政 府 出 资 建 造 博 物 馆 ， 而 不 是 这 座 博 物 馆 是 否 应 该 建 造 。” 有 鉴 于 此 ， 他 甚 至 根 据 赫 尔 辛 基 市 政 府 披 露 的 建 造 预 算 和 投 资 回 报 做 了 个 调 查 ， 称 政 府 所 承 诺 的 各 项 税 收 和 就 业 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