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 果 你 不 是 好 莱 坞 顶 级 编 剧 ， 老 了 你 赚 得 也 不 会 多

“ 入 行 时 赚 得 少 ， 老 了 也 赚 得 少 ” Tom Abrams 觉 得 自 己 的 事 业 在 走 下 坡 路 。 在 好 莱 坞 编 剧 行 当 里 干 了 近 30 年 ， 他 体 会 到 业 内 流 传 的 一 句 话 ：“ 入 行 时 赚 得 少 ， 老 了 也 赚 得 少 ”—— 如 果 你 没 有 做 到 最 顶 层 的 话 。 在 上 世 纪 80 年 代 ， Tom 做 得 还 不 错 。 他 在  1988 年 获 得 奥 斯 卡 最 佳 短 片 的 提 名 ， 次 年 又 有 一 部 短 片 在 戛 纳 电 影 节 上 拿 了 个 奖 ， 之 后 就 没 有 更 大 的 动 作 。 但 某 种 程 度 上 ， 这 种 不 太 中 心 的 位 置 便 于 他 观 察 这 个 庞 大 的 体 系 如 何 运 转 ， 又 如 何 “ 殃 及 ” 个 人 。 Tom 理 想 中 的 编 剧 生 活 是 这 样 的 （ 这 大 概 也 是 电 影 学 院 的 学 生 最 初 所 了 解 的 ）： 如 果 故 事 足 够 精 彩 ， 制 片 人 们 会 抢 着 买 下 这 个 剧 本 ， 编 剧 还 能 趁 机 抬 高 价 钱 ， 并 拿 到 一 份 不 错 的 合 同 ， 这 份 合 同 里 包 含 了 初 稿 和 两 次 修 改 的 费 用 ， 不 管 修 改 版 本 最 终 是 否 被 采 纳 。“ 这 种 原 创 的 作 品 通 常 可 以 赚 到 200-300 万 美 元 。” Tom 说 ，“ 这 是 最 好 的 一 门 生 意 。” 但 大 多 数 时 候 ， 市 场 并 非 如 此 ， 而 且 一 早 就 不 太 乐 观 。 在 1950 年 上 映 的 《 日 落 大 道 》 和 1991 年 的 《 巴 顿 芬 克 》 里 ， 你 都 可 以 看 到 ， 从 上 世 纪 中 期 开 始 ， 大 多 数 编 剧 的 日 子 都 不 大 好 过 。 这 是 个 制 片 人 主 导 的 世 界 。 当 制 片 人 有 了 一 个 简 单 的 想 法 （ 比 方 说 我 想 拍 个 “ 拳 击 手 的 故 事 ”、 或 者 “ 一 个 爱 情 故 事 ”）， 他 会 通 知 经 纪 公 司 召 集 十 多 个 编 剧 。 这 些 编 剧 会 收 到 同 一 个 问 题 ：“ 如 果 你 来 写 这 个 剧 本 ， 你 会 怎 么 写 ？” 等 到 他 们 精 心 准 备 了 一 番 ， 再 去 和 制 作 人 进 行 “ 碰 撞 ” (pitch) 时 ， 制 作 人 可 能 只 是 寒 暄 。 他 会 问 ，“ 你 要 喝 水 吗 ？” 而 最 终 ， 可 能 编 剧 从 他 们 那 儿 得 到 的 就 只 有 杯 水 。 即 使 剧 本 被 选 中 ， 最 终 拍 成 电 影 在 荧 幕 上 放 映 的 几 率 也 非 常 小 。 相 比 起 十 多 亿 美 元 的 大 投 资 ， 他 们 还 是 更 乐 意 花 那 么 100 万 美 元 让 剧 本 家 写 出 一 个 满 意 的 故 事 。Tom 估 计 ， 在 好 莱 坞 ，10 个 被 采 用 的 剧 本 里 ， 只 有 1 部 最 终 能 被 制 成 电 影 ， 其 余 的 都 被 放 到 了 好 莱 坞 的 剧 本 仓 库 里 。“ 如 果 你 有 机 会 去 看 看 ， 会 发 现 里 面 储 存 着 成 千 上 万 个 剧 本 。” Tom 说 。 如 果 从 现 实 的 角 度 来 说 ， 这 也 不 是 件 糟 糕 透 顶 的 事 。 一 方 面 ， 糟 糕 的 导 演 可 能 会 毁 了 你 的 故 事 ； 另 一 方 面 ， 好 莱 坞 制 片 厂 通 常 会 拿 出 一 套 “ 假 账 目 ”， 解 释 说 自 己 并 没 有 获 得 多 少 利 润 ， 编 剧 因 此 也 很 难 从 事 先 允 诺 的 影 片 分 成 （residual） 中 拿 到 额 外 的 奖 金 。 有 时 候 ， 他 们 可 以 像 《 指 环 王 》 的 导 演 Peter Jackson 那 样 把 发 行 商 新 线 (New Line) 告 上 法 庭 ， 但 大 多 数 人 并 不 愿 意 伤 了 和 气 。 况 且 ， 即 使 一 个 编 剧 的 剧 本 从 来 没 有 被 搬 上 屏 幕 ， 他 也 可 以 在 好 莱 坞 过 着 不 错 的 生 活 。 如 果 加 入 编 剧 工 会 ， 剧 本 初 稿 的 最 低 收 费 就 是 6.5 万 美 元 （ 大 约 占 到 总 预 算 的 2.5% ）。 经 纪 人 还 会 不 停 地 帮 助 编 剧 争 取 修 改 剧 本 的 次 数 ， 每 次 都 是 一 笔 不 小 的 佣 金 （ 修 改 的 平 均 价 是 10 万 美 元 ）。 有 时 ， 编 剧 还 会 被 雇 佣 给 一 部 自 己 可 能 并 不 喜 欢 的 片 子 重 写 (rewrite)。 Tom 了 解 这 一 点 ， 他 说 ：“ 职 业 刚 开 始 时 ， 我 感 觉 每 一 个 剧 本 都 是 我 的 小 孩 ， 情 感 上 很 投 入 ， 但 是 现 在 想 开 了 ， 反 正 最 终 我 也 会 赚 钱 。” 这 十 多 年 ，Tom Abrams 的 名 字 很 少 出 现 在 “ 编 剧 ” 这 一 栏 里 。 可 能 他 做 了 不 少 重 写 的 工 作 ， 但 出 于 名 誉 的 考 虑 ， 不 少 参 与 重 写 的 编 剧 会 要 求 不 具 名 。 看 起 来 “ 碌 碌 无 为 ” 的 另 一 个 原 因 是 ， Tom 可 能 老 了 。 当 投 资 人 们 谈 论 起 电 影 ， 他 们 会 把 2005 年 的 电 影 叫 做 “ 经 典 电 影 ”（ 这 个 词 原 本 指 代 好 莱 坞 黄 金 时 期 1927 - 1963 间 出 产 的 电 影 ）， 而 Tom 觉 得 那 好 像 就 “ 在 昨 天 ” 刚 刚 上 映 。“ 太 保 守 ，” Tom 说 ，“ 他 们 觉 得 我 的 故 事 不 合 十 七 八 岁 年 轻 人 的 胃 口 。” 现 在 ， 几 乎 每 一 个 制 作 人 手 中 都 有 自 己 下 一 部 好 莱 坞 大 片 的 Top 剧 本 家 名 单 。 Tom 知 道 自 己 一 定 不 在 那 个 名 单 里 。 如 果 他 真 被 选 中 ， 制 作 人 也 会 按 照 名 气 给 酬 劳 。 他 拿 洛 杉 矶 的 湖 人 队 打 了 个 比 方 ， 如 果 科 比 一 场 篮 球 的 酬 劳 是 2500 万 美 元 ， 那 么 同 队 的 其 他 球 员 可 能 就 只 有 300 万 。 Tom 说 ：“ 我 就 是 那 个 在 编 剧 界 和 ’ 科 比 ’ 一 起 打 球 的 队 员 。” 但 无 论 如 何 ， 他 还 在 为 一 支 不 错 的 “ 队 伍 ” 效 命 ， 如 果 他 愿 意 跳 到 别 家 ， 可 能 身 价 也 会 提 高 。 所 有 关 于 Tom 的 介 绍 里 ， 欧 洲 市 场 都 和 美 国 相 提 并 论 。 2005 年 左 右 ， Tom 与 多 人 合 写 了 一 部 西 班 牙 语 电 影 “Hormigas en la boca” 的 剧 本 。 到 了 2013 年 ，Tom 又 参 与 了 匈 牙 利 电 影 《 笔 记 本 》 (the Notebook)， 这 部 片 子 在 匈 牙 利 、 德 国 、 奥 地 利 和 法 国 发 行 。Tom 在 其 中 担 任 “Dramaturge”， 这 个 职 位 除 了 关 照 剧 本 ， 还 要 担 起 “ 文 艺 顾 问 ” 的 职 责 。 东 欧 的 市 场 独 具 吸 引 力 ， 一 些 来 自 德 国 的 资 本 正 进 入 那 里 ， 那 里 有 不 错 的 文 艺 人 才 ， 同 时 还 能 享 受 当 地 的 政 府 补 贴 。“ 投 资 人 知 道 把 这 样 的 片 子 拿 到 德 国 发 行 ， 市 场 肯 定 很 大 。” Tom 说 。 至 于 文 化 冲 突 的 问 题 ， Tom 认 为 那 不 难 ， 无 非 是 一 些 “ 共 产 主 义 情 绪 ”， 以 及 “ 不 能 在 银 幕 上 接 吻 ”。“ 但 这 不 妨 碍 你 写 一 个 漂 亮 的 爱 情 故 事 。” 一 个 月 后 ， Tom 就 要 前 往 中 国 ， 一 所 上 海 的 高 校 邀 请 他 一 同 开 发 电 影 剧 本 。 他 大 概 不 会 介 意 我 们 透 露 他 在 这 次 采 访 的 时 候 迟 到 了 10 分 钟 。 因 为 细 想 起 来 ， 这 里 包 含 了 一 个 有 趣 的 隐 喻 —— “ 住 得 越 近 ， 越 容 易 迟 到 ， 反 而 住 得 远 的 人 ， 会 到 得 早 ”。Tom 一 坐 下 ， 就 忙 着 道 歉 。 现 在 ， 他 离 开 家 附 近 的 好 莱 坞 去 到 更 远 的 地 方 ， 看 起 来 ， 这 似 乎 能 让 他 更 早 地 到 达 目 的 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