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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这辆过山车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坐
“我不需要股市飞涨,只要稳定就可以了。”
由于在股市大赚了一笔,龚一峰(音)为儿子和媳妇买了一套临江的公寓。他吃得很好,经常出国旅游,还能负担孙女的教育费。但龚一峰的亏损正越来越多(他是一名退休的码头工人)。随着中国的股市从最高点下跌了 30%,他的投资组合过去几周内跌去了超过 30000 美元。
“我不需要股市飞涨,只要稳定就可以了,”龚一峰说。
过去一年,无数像龚一峰这样的普通投资者投身到不断飙升的中国股市之中,现在,他们正在体验着坐过山车的感觉。
由于股市大跌,政府在周末公布了政策,希望能够挽救股市。周一,一些大型国有股份公司的表现还不错,但是小公司的股价却持续下跌;到了星期二交易日开盘时,中国的股票总体上下跌了 2 个百分点。香港的股市也受到波及。
这种情况使(许多投资了规模较小的股票的)普通投资者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最近的这次暴跌可能是又一次周期性的价格探底,但也可能是漫长下跌的开始,就像 2007 末开始的那次下跌一样——当时市场最终跌掉 70%。
周一,上海的一个证券交易所,在一块写着“股市有风险”的牌子前,一名证券投资商正在用手机查看股市行情。
从现在开始,65 岁的龚一峰就被股票套住了。
“像我这种普通人还能把钱放哪儿呢?”星期一,在上海市中心的一个证券公司里,龚一峰一边查看不停变化的股市行情,一边说,“像我这样的人根本无法投资房地产。”
过去一年中国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人们的又一次集体疯狂,许多投资者似乎丧失了理智,他们开始凭保证金额度借钱,用来购买超出他们承受能力的股票。他们不顾一切地相信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到来,并且欣喜地相信股市只会朝着一个方向发展。
但是中国的股市和其他大型经济体(例如美国)的股市有一个主要的差别。在中国,股票的主要购买者是大妈大爷型的投资者,而不是大型机构。而这类小规模玩家通常没有抵抗股市的剧烈波动的资源。
股市的暴涨开始于一年前。
随着房地产价格的下跌,政府开始降息,以此来努力维持经济的稳定。金融专家和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行政院长张春说,由于股票的价格看起来被低估了,而房地产市场又持续低迷,于是许多资金都涌向了股市。
政府把股市看作是帮助初创公司和创新型企业的手段,这进一步刺激了市场。国家新闻媒体开始发表文章,报道即将到来的一轮牛市,以及瞄准了上市的新公司们。
由于成群的投资者的加入,飞涨的股市开始有了泡沫。
全国的两个主要证券交易所,上海和深圳证券交易所过去 12 个月的股票价格上涨了一倍,甚至两倍。今年早些时候,一个提供金融信息的网站的股票两个月的时间里涨了超过 3.5 倍。中国的股票价值达到了最高点;一些公司获得的市盈率达到了300。
“事情变得疯狂起来,这真的变成了一种疯狂的掠夺战,”张春说,“人们都在谈论新经济概念股。”在深圳的创业板市场,一些学者发现它的平均市盈率大约为 140,甚至超过了美国 2000 年的纳斯达克泡沫。
几个月前,市场开始变得疲软起来。由于担心市场过度投机,政府开始限制所谓的杠杆交易,或者说借钱买股票。在五月份的一份报告中,瑞士信贷(Credit Suisse)的一位分析师说,股票市场的保证金贷款和其他形式的借贷已经达到了五千亿美元,市场的风险大增。
几个星期以前,几家主要银行的分析师开始说股市已经到了顶端,并呼吁投资者谨慎。随后,政府再次加大了对保证金贷款的限制,希望以此打击市场的信心。
大量抛售将导致更多的抛售。五月份以来,中国的股票市场——这个紧随美国之后的世界第二大股票市场——已经蒸发掉了接近 3 万亿的市值。
中国政府对股票市场的下行趋势反应迅速。六月底,中国的央行开始降息,此举旨在吸引人们购买股票,而不是将钱存在银行里。随着股票价格继续下跌,有关部门上周在北京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国家开始暂停新股上市,21 家证券公司同意设立190 亿美元的保证金来稳定股市。
中国的股市低迷是在一个复杂的情况下发生的。由于十年来国家的发展放缓,经济已经大幅减弱,许多地方政府负债累累。随着股票市场暴跌,人们不禁对其社会和政治影响忧心忡忡。借款炒股曾经促成了股票价格的飚升,但是这些巨额资金可能转变成坏账,伤害到银行、券商和其他的金融机构。而小型投资者则可能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老实说,我对监管机构和市场的信心正在不断降低,”上海一家出版社的编辑、有着多年炒股经验的陈敏亮(音)说,“但是我依然相信市场本身有自己的规则,并且可能在探底之后反弹。”
在股市长期剧烈下挫时,最容易受伤的是像退休码头工人龚一峰这样的人。他的大部分家庭资产全都投在了股市里,而很少存在银行里。
龚一峰没有上过大学,在码头工作时每个月工资不超过 150 美元。在 1990 年代中期他意识到,作为一名国有企业的员工,他很难变得富有,于是开始玩起了股票。他于 2005 年退休,从那以后,他的投资累计超过了 100000 美元。
“实际上我的收入并不高,”他说,“但是现在,跟一些我认识的靠退休金生活的人相比,我的日子过得比他们要好。”
龚一峰一般每周会到他最喜欢的一家证券交易公司去三次,见见朋友、和他们交换心得,观察市场的走势。星期一他去了那家位于临江区一条狭窄的巷子里的证券交易公司,坐在了一个显示股票价格、交易代码和成交量的巨大的屏幕前面。
好多人都在看这些屏幕,其中大部分是退休老人,他们看着看着,就“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去交易股票,还争论着股市的走向。许多人都带了午饭,他们一整天就在这里,看着电子交易牌。
翻译 is译社 曾小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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